就算是爸爸和某位叔叔势同水火,但在明面还是客客气气,最多在某些看不到的地方暗潮汹涌, 狄远恆怀疑如果从森芒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朝阳在清晨出现,狄远恆打了个哈欠, 把自己的睡意驱走, 他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准备下楼,刚站在楼梯口处就听到了外公和自己弟弟在讨论庞大的世界问题。
桌面上凌乱地放着几本关于宇宙和人类起源的书。
外公端着一杯热茶在给小外孙讲课, 「光速每秒约30万公里, 人类脉搏每跳动一次,光能绕地球转七圈, 就我说话的这几秒钟, 光能绕着地球转几十圈。」*
森芒撑着脑袋,半抱住牛奶杯, 「可光在均匀介质中是沿直线传播的,不太可能沿着地球表面转圈。」
「只是做个比喻,这样会比较直观。」外公想了想,「换一种解释也行,光从月球到地球只需要1秒多,从太阳到地球需要8分半钟左右。」
森芒看着书上黑漆漆的宇宙图,点点头。
狄远恆走了过去,「可以一起听吗?」
「当然可以,今天讲的是生命的诞生和消亡。」外公说着,看向厨房,「不先吃点早餐吗?」
「昨晚吃太撑了,现在还饱着。」狄远恆说。
森芒不关注哥哥的肚子问题,他扯了扯外公的衣袖表示自己要继续听课。
外公用沉稳中带点诙谐的语气继续刚才的活动,「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凭常识就能感受到,如果温度高于水的沸点或是低于水的凝固点,很多生命是不能长期生存的,实际上大多数的动植物所需的温度要比这严格得多。」
「地球很幸运,它离太阳不远不近,恰好能获得维持生命所需的热量,碰巧它又足够大,能够吸引住保存这些热量的大气层。」*
「空气和水也一样,如果它们的含量和成分发生大点的变化,生命的脉搏可能就无法继续跳动。」
「所以,保护环境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芒芒,你有认真听我讲课吗?」
「有。」森芒眼睛直直地望着远处的透明锥形瓶,「我只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外公疑惑地问。
森芒半撑着下巴,摇了摇奶杯,看着上面盪开一层层的波纹,「如果生命真的是化学变化的产物,那应该符合化学的原则,它的属性应当与化学反应相似。」
「进一步想想,如果某个反应要花上千年时间去完成,那在其中的反应物不会被降解或是消耗掉吗,除非还有其他更快的反应不断地补充反应物。」
「所以我想,生命的基本反应应该是自发的迅速的,不然就不会发生,照这样想生命应该诞生在1万年,而不是100亿年。」*
狄远恆的脑子变成了浆糊,坐着的位置突然变得烫人。
十分少见,这次主动接话的是妈妈,「一种有趣的猜想,我们总是会特别想知道生命起源的一般规律,可是目前知道存在生命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地球。」
「所以想要得到正确答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没错。」外公跟着点头,「实验室里的生命起源实验很难成功,因为地球上发生过太多的事情,有太多的变量,所以一切都是猜想。」
「没准在很多年后你的发现或者观点会被证明是正确的。」
「那要等好久,如果我现在就想知道呢?」森芒把脸贴到书本上,坚持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一些科学家的猜想。」外公遗憾告诉这位好奇宝宝,「毕竟关于生物起源的研究也才进行了几百年,来吧我们继续讲课。」
但这节课被打断了,外婆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凌乱的衣柜大敞,她在收拾大衣的过程中从某几件她丈夫的口袋里发现了一隻袜子,另外一隻不知所踪。
外婆的怒火在心中燃烧,她连续喊了好几声自己丈夫的名字,「过来把你的东西收拾好!」
「马上到!」外公尴尬地起身,显然在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做错事,他向面前的人交代道,「课程中断,芒芒你先自己看会书,有什么不懂的我待会再给你解答。」
「如果需要。」狄远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搜寻引擎可以帮忙解答。」
「不,它不行。」森芒露出了嫌弃和不认可的表情,「一点都不智能,我上次搜如何从零开始製造高空拦截反弹道飞弹,它给我的答案是修理玩具水枪。」
「这不就对了吗。」他哥挑挑眉头,「如果你想玩水枪,夏天的时候我可以陪你。」
「我不和你玩。」这是他和狗狗的娱乐项目,森芒拒绝哥哥的加入,「那是狗子洗脚专用的。」
「狗子乐意用番茄炒蛋色带着闪片和音效的玩具水枪洗脚,我可不乐意。」狄远恆说完,意料之中收到了弟弟不满的哼声。
白云在蓝色的天海中飘荡,阳光照在房顶和花墙上鬆软的雪上,闪着亮光,在冰冷的白色占据世界的时刻,生机的种子在土地的深处沉睡。
狄爸爸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要我帮你们拿点早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