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一段时间。
狄远恆把书本收了起来,待会他还要再上一节思政课,今天才能结束。
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离开教室,只剩下几个偶尔好奇地往他们这边看上两眼。
狄远恆看了看还在认真做题的弟弟,嘆了口气。
凡事有了第一次后,在面对第二次时要克服的障碍会少很多,他主动开口问,「阿芒,待会我思政课你还是要坐我旁边吗?」
「思政课是什么?」森芒很疑惑。
狄远恆给他解释道,「思政课就是思想政治课,提高咱们思想觉悟。」
「那我也上过类似,他们教我小学生守则,要求全部背诵默写。」森芒说,「可是我不喜欢上,我也没背完。」
狄远恆保证他听到了自己室友发出的笑声,他瞪了眼对方,转头继续对自己弟弟说,「听着阿芒,我们上的这节课要比你的难些。」
「难很多?讲的是什么内容?」森芒问道。
「就是马哲、法律和近现代史。」狄远恆站了起身,「走吧,我们下节课的地点在隔壁教室。」
「我不想上了。」森芒耿直地说,「我会睡着的。」
气氛僵持住了,狄远恆半蹲下来和他不省心的弟弟对视一分钟,最终妥协了。
他恶声警告自己弟弟,「我去上课的时候,你要乖乖待在外面的花园,不准离开!」
「等我上完课就带你去找外公,知道吗?」
「喂,应声!」
「知道了。」森芒把书塞到包里,里面全是外婆以防万一准备的东西,他打了个哈欠走出了教室门,抬头看了看天,厚重的云遮挡了烈日的炎热。
风在小花园里絮絮低语,歌声中带着绿叶的震颤,偶尔能鸟儿的一两声鸣啼,蜻蜓和蝴蝶在花叶间飞舞。
森芒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狄远恆不放心,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大致能看到小花园的半边,黑色毛茸茸的脑袋在叶间若隐若现,让人的心稳了一半。
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显示屏上投放着便于理解的图像和视频,狄远恆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课上。
等待是一件蛮煎熬的事情,但如果配合上睡眠,就会轻鬆很多。
森芒在微风中又打了个哈欠,他侧躺到长椅上半合着双眼,慢慢被风带进了沉睡的汪洋里,蜻蜓停在花朵上,凝望着他安静的脸庞。
风渐渐比刚才大了些,小花园突然间变得很安静,但人多的地方总是很喧嚣,听不见自然的预警。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毛毛细雨。
狄远恆看了眼时间,距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他着急地看向窗外,小花园里没有动静,狄远恆的心更加焦虑几分。
过了两分钟,一把碧蓝色的儿童雨伞出现在雨幕里。
狄远恆鬆了口气,现在出去也没办法,他也没带雨伞,除了等雨停,没其他法子。
雨哗啦啦地越下越大。
阿芒这个笨蛋,一点不懂得变通,说让他待在小花园里,就真待在那里,下雨了也不知道躲到教学楼这边。
二十分钟终于过去,狄远恆二话不说拎上书冒雨冲向花园。
雨打湿了花朵,空气中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
在碧蓝色的雨伞下,湿漉漉的黑髮贴在森芒的脸上,他的眼睛像是被高温融化后黑棕色的巧克力,翻滚着一个又一个的巧克力气泡。
这幅模样并没有让哥哥心软。
「解释!」狄远恆很生气,「为什么你担着把伞都能把自己全身弄湿!」
「而且为什么不去教学楼里躲雨,你以前从不听我的话,怎么这次就这么听话?!」
「因为我在给这隻蜻蜓撑伞。」森芒抬了抬雨伞让哥哥看清楚,「一隻异色多纹蜻。」
「腹部是蓝灰色的,和我的雨伞颜色很像,特别好看。」
一隻蜻蜓停在伞骨上,它微微扇动的翅膀一点也不比直升机的螺旋桨逊色。
「而且现在雨有点大,树叶不能很好地帮它挡雨,它只能躲在我这里。」 森芒的逻辑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狄远恆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如果要准确的形容的话,那就是钠与水反应,伴随着升温、燃爆和发光。
「你也知道现在的雨下得很大啊!」
「就为了一隻巴掌大蜻蜓,把你全身上下都淋湿了!」狄远恆捏住弟弟的手把他往教学楼里扯,雨水顺着他的脸滴在衣服上,「我去哪里给你找干的衣服!」
森芒第一次见那么生气的哥哥,没敢出声反驳,努力把自己的儿童雨伞往对方身上撑,企图通过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哥哥消气。
显然这样的作用不大。
「那把儿童雨伞有个啥用,撑半个你差不多了,还想加上我?」狄远恆狠狠地敲了敲弟弟的头,「等雨小一点后,跟我会寝室换衣服!我的衣服你不穿也得穿!」
「敢嫌弃,你就完蛋了!」
第71章
从阳台外望去, 雨已经停了,树叶上的尘被雨洗去变得明亮,停留在上面的水珠越聚越大, 叶片不堪重负, 让这些透明的珍珠滴落到地板上,最终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