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要大哥帮忙拿的包,现在他一个人可以背着走完。
狄远恆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扛着包穿过院子,没换来弟弟的任何回眸。
森芒一点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他低下头抚摸着亚历山大柔顺的毛。
「……」狄远恆放下手中沉重的包,甩了甩手臂。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你不过来和哥哥聊聊天吗?咱们好歹也几个星期没见了,给个面子,装个兄友弟恭的假象安慰安慰哥哥我不行吗?」
「可是我的作业没做完。」森芒说。
「我进门那一刻起,你全在和亚历山大玩。」狄远恆毫不客气地揭露了现实,「这个藉口太敷衍了,换一个。」
「现在开始做了。」森芒捡起滚到台阶角落的笔,看了两眼题目后写上了正确答案,「今天外公专门烤了饼干等你,你快去吃吧。」
狄远恆沉默,森芒抬起头,兄弟两对视了一眼。
二哥脸上没有笑容,「在学校的生活如何啊,待会我要向外公外婆好好问问你在学校有没有闯祸。」
「而且我今晚会锁门睡觉,不会让你和狗子有打扰我睡觉的机会。」
「我没有打扰过你睡觉。」森芒说,「都是狗狗们自己干的。」
「我知道狗子们最听谁的话,有没有做过你心里清楚。」狄远恆说,「我不相信狗子会自己开门主动来我房间当我的抱枕和起床闹钟。」
森芒低头沉思了一会,「它们平常就是这样对我的。」
「因为那是你!」狄远恆把头转过去,扭开了门锁,开门走了进去,把不省心不温情的弟弟关在门外。
他晃了晃有些酸痛的肩膀,几个星期的活终于在今天告下一段落。
现在狄远恆只觉得自己浑身发臭发痒,急切地需要一个热水澡把自己浑身上下搓干净。
「阿恆回来了啊。」外公坐在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外孙,他往对方身后瞧了眼,「胡老师没跟着你一起回来么?」
「他也回来了。」狄远恆说,「只不过他走到前面的大路上,打了个车回去了。」
「他比我着急得多。」狄远恆一边说着,一边换下了满是泥土的鞋子,穿上干净的拖鞋。
「也是。」外公拿个干净的杯子,给自己辛苦了一个假期的孩子倒了杯水,「辛苦那么多天,起码得休息好一阵子才能恢復过来。」
「过来喝点水吧,我今天特地为你烤了饼干。」
「阿芒和我说了。」狄远恆几口灌下整杯水,长长吐出一口气,「谢谢外公,不过我要先上楼洗个澡,不用凑近闻我身上都能闻到股发酵味了。」
「你几天没洗澡了?」外公问。
「不要问我。」狄远恆又继续把自己的两个包扛手里,语气中带着坚定和痛苦,「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几步跑上了楼。
外公扬扬眉头,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是野外考察,连续几个星期不洗澡对于整个团队来说都是常遇到的事。
不过介于他的外孙刚成年,正处于人生阶段自尊心和羞耻心最强的阶段,外公翻了页书,他最好还是不要再提这个话题比较好。
二楼的景象还是像他刚过来的模样,狄远恆路过他哥原本住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连被子也被迭成了熟悉的豆腐块模样。
很好,十分符合他哥来去无痕的作风。
狄远恆打了个哈欠,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包放到桌子上,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暗黑的夜幕被银色的星光缀满,空气中依旧是熟悉的草木气息。
森芒趴在窗台边昂起头,眼神专注地看着夜空,观察每颗星星的模样,它们的形状、亮度和交汇的角度。
直到外婆的声音把他喊回来。
「芒芒,过来吃饭了。」
「来了。」森芒收回了视线,走向餐桌。
今天的饭菜比平常丰盛了一倍多,森芒瞥了眼等早在饭桌前等好的狄远恆,坐到了他旁边。
忽然间,电话声滴滴响了。
「餵唐编,有什么事吗?」外婆接起电话,「是上次的稿子要修改吗?」
「当然不是!」唐编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鹿老师你写的文章很好,没什么要修改的地方,我们已经联繫负责文章配图的老师,她现在的工作还没完成,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看到成品。」
「我这次打电话过来是想告诉老师你一个好消息。」
外婆无奈笑道,「希望这个好消息不是通知我要上班。」
「老师你又在开玩笑了。」唐编跟着笑了两声,「老师你在出版社的投票活动里名列前茅,现在被邀请参加十一假期的A城签售会活动。」
「老师你是看不到我们这边的后台,这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你的粉丝在留言,特别热情,天天盼着你登场呢。」
外婆笑着,边说边示意森芒吃点蔬菜,「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在活动开始前,每位作家都有五到十分钟的致辞。」唐编说,「需要准备一份演讲稿,其他东西我们会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