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稳稳地把车停到校门口的停车位处,「好了芒芒下车吧,我把你送到教室门口。」
「不用。」森芒解开安全带,把书包背到背上,「我知道地点,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外面学生和家长的声音喧喧嚷嚷,声音最大的是刚从幼儿园毕业成为光荣小学生的一年级小豆丁。
他们保留着从幼儿园带来的优良习惯,上学前先在校门口哭一场,以表对上学的重视。
外公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真的不需要吗,别的同学第一天家里人都会把他们送到教室里去。」
「不需要,我识路。」森芒说。
「芒芒今天是个独立的男子汉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外公揉了揉森芒有点乱的头髮,「去吧,有事给我打电话。」
「昨晚上和你说的电话手錶记得怎么用吧?」
「记得。」森芒下了车,衝车里的人挥了挥手,径直走向后车厢。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和狗子们抱一下才走。」外婆看着后视镜说,「希望到时候校服上别印上爪印。」
「有什么关係。」外公的重点显然不在狗子身上,他看着窗外抱成一团不愿离开爸爸妈妈的小豆丁们,语气中颇有些遗憾,「我以为他会哭。」
「比如抱着我们两说很想我们不要离开我们。」
「芒芒是个勇敢的孩子,你见他什么时候这样哭过。」外婆摇头,「我只希望不要第一天上学就被叫家长,那时候哭的人一定不会是芒芒。」
「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外公立刻收回了伤感和遗憾。
森芒一步步走进学校。
不同于之前暑假静谧的校园,现在的校园到处充斥着喧譁吵闹声,几乎每个学生身上都穿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衣服,每一个楼层每一个拐角都能看到蓝白相间的衣服。
他们欢快的打招呼声掩过了夏天的蝉鸣。
森芒心里想,在踏入这个学校的第一个小时,他证明了人类可以比蝉更聒噪。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对上学的兴致瞬间丧失了大半。
「嘿芒果!早上好啊!」突然一隻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杜彭宇的脸出现在他的身后,「听说你和我一个班,以后多多指教哦!」
森芒无所谓地应了一声,兴致缺缺地继续往前走。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杜彭宇很不满。
「在听。」森芒往四周看了看,「啊教室在那边。」
「几天不见你还是一样的狂妄自大。」杜彭宇快习以为常了,「这就是我为什么我不想和你一个班的原因,你这种态度真的很容易挨揍知道吗?」
「我什么态度?」森芒不懂。
「就是现在这种态度。」杜彭宇说,「以后少点说反问句,其他人会更喜欢你。」
「我不需要别人的喜欢。」森芒说,「会给我添很多麻烦。」
「……」杜彭宇语噎,「芒果,你就不能对我友好点吗?」
「我手臂上的伤刚拆绷带呢。」
森芒刚想回话便听到后面有老师在喊他们的名字,「是森芒和杜彭宇同学吗?」
一位老师站在办公室门口向他们招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过来老师这儿一趟,有些事情要得提前嘱咐你们。」
森芒抓着书包困惑地回头。
今天外公嘱咐过一次,外婆嘱咐过一次,现在老师又来嘱咐。
学习简单的知识为什么要嘱咐那么多东西?
森芒不懂。
盆栽上的花朵在风中晃动,显眼橙色的三年一班门牌挂在门框上,班内的吵吵闹闹的,刚过了一个暑假,几乎每个人都在和朋友分享假期中经历的各种乐事和新闻。
想让孩子们兴奋的情绪恢復平静,显然要废上不少劲。
「听说了吗?」几个女孩围成一圈,在课桌前说着悄悄话,「我们班要转来两个新生,刚才我拿点名册看了一下,真的多出了两个男生的名字哎。」
「哪两个让我看看?」一个女孩伸手想拿过桌面上的名册。
「哇,其中一个的名字好特别。」
「不知道长得怎么样,希望来个好看点的。」
「不要抱有太大期待。」另一个女孩摇头嘆气,「班上那么多臭男生,只不过是又多了两个而已。」
「餵你说谁呢!」一旁的男生听不下去了,「我还嫌你们女孩子动不动就爱哭呢!」
「那只能说明你们臭男生的神经比麻绳还粗。」女孩不甘示弱,「女孩子爱哭怎么了,我能边哭边打得你喊妈妈!」
「你!」男生把头扭了回去,「哼!和你吵真没意思!」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看到这番景象皱紧眉头,她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同学们!安静!」她说,「新的一年,我依旧担任你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我能理解大家高兴的心情,但秩序不能乱。」
「在新的一学年里,大家要像上一年一样,认真上课努力学习,共同建设团结向上的班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