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要在下雨之前把麦克白找回来,我有话和你们说就一个人先回来了。」狄远赫走到他们身边瞅了眼地图。
两人疑惑地望向狄远赫。
「今明两天可能会下雨。」狄远赫说,「你们下雨外出比较危险。」
「我知道,我看了天气预报。」胡谷添笑了,「上面说只是场不大不小的雨,山里的雨来得快去得快,不用担心。」
「阿芒说雨势会比较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想我们最好听他的。」狄远赫说。
「阿芒知道那么多?」狄远恆有些诧异。
「他当然知道了,要知道当初带他的那位护林员可是我们这边数一数二的人才,在山上没有他不熟悉的东西,小芒果说的话很可靠。」胡谷添对森芒的判断给予了极大的认可。
但他话锋一转,「但是不行,我今天要去收回大石头摄影机。」
「如果真的下雨的话,我怕它进水会导致故障。」胡谷添露出了贫穷的微笑,资金紧张四个大字明明白白写在了他的脸上,「它不便宜,咱们能省一笔是一笔。」
「只要在下雨前赶回来就行了。」
「大石头不是放在狼群的居所附近吗?」狄远恆耸肩,道了问题所在,「想要拿回来得等狼群离开。」
「不要提醒我这件事。」胡谷添痛苦地闭上眼。
风吹过山野,吹过森芒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但他还继续坐在高处的石头上,俯视着整片区域。
如果是场大暴雨,可能会造成小山洪,更严重可能会造成泥石流。
若是真的发生了,哨所的位置位于高处,待在那里是最安全的选项。
那些无法抵挡的水则会顺着河谷飞快往下流,导致葡子江河水猛涨,开闢出新河道。
森芒把叶子贴在唇上,口哨吹了一遍又一遍,麦克白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
这隻小笨狗,新欢还没讨着,就先抛弃掉小主人,根本没有考虑过小主人的心理感受。
它那么娇弱(?),从小就是羊奶好肉好狗粮吃大的,嘴巴被养得这么挑,到了山野全是带着腥味的食物,它的胃受得住吗,会不会拉肚子。
森芒撑着下巴用忧郁的眼神地看向天空。
在远处的麦克白咬着刚刚抓来的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桃乐丝的面前,完全不知道小主人心中自己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被爱迷昏眼的负心小笨狗。
第53章
葡泸山风景如画, 没有公园或是城市里刻意修剪出来的干净整齐,只有满地的落叶和蓊郁的森林,暴雨和强风把盘踞在岩壁上的高松塑造成震撼的姿态。
今天的风比往日的大, 吹走了夏日的炽热。
狄远恆抓了抓头髮, 余光瞥着他大哥,直到对方离开去找森芒, 他才开口对胡老师说,「胡老师, 我最近按照自己的想法重新写点东西,想让你帮我看看。」
「哦?我之前夸过你文笔不错, 这次让我瞧瞧。」胡谷添来兴致了,「有给你外婆看过吗?」
「没有,没好意思。」狄远恆翻出本子递给了他。
「有啥不好意思的。」胡谷添哈哈大笑, 他很喜欢这样大笑,「每个人一生中总会有突然想创作的时刻,我以前不是也不是搞这行的, 就是有天趴在窗户上,觉得自己活得不得劲。」
「才突然醒悟, 觉得过往的一切不算数, 历史可以从现在开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说要有光, 就有了光。」
「这话不是上帝说的吗?」狄远恆语塞。
「谁拿起笔和相机, 谁就是上帝。」胡谷添边说边翻着稿子,他看的速度不慢, 很快看完了, 他沉默了一会。
狄远恆越等越紧张,对方不说话的每一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还是之前的问题。」胡谷添终于开口说, 「但比之前好多了,不过我还是要和你说一遍。」
「我们要让观众的注意力停留在写作或拍摄对象上,而不是创作者身上,你想要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传递给观众,下笔时却让自己的感情占了上风,通篇抒情或是描写是很难引起读者共鸣的。」
「抛弃空泛的语句和无意义的镜头,抛弃无谓的思考和感受,开始观察身边的每一个细节,同时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在文字和镜头来表达它们拥有的力量,而不是你赋予它们的力量。」
「自然描写和自然拍摄本身非常难,对比起其他很容易显得索然无味。」
狄远恆嘆气,「写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观察到的或是了解的东西几乎没有展现出来,变成了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他又抓了两把头髮,「我重新再试一次吧。」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甘心不放弃的态度!」胡谷添大力拍了拍他的后肩,鼓励道,「永远不会丧失信心,无论是文字还是摄影,都属于那种入行简单但想搞出点名头难的行业,特别残酷,必须摸爬滚打不怕挂彩,才会赢。」
「自从换了个相机参与了老师你的项目。」狄远恆有些难为情,「虽然每天跑上跑下很累,但每天都很开心,我甚至想过开学向学校申请转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