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被困在哨所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门一开纷纷涌了出来,扑到了小主人的怀里。
森芒手忙脚乱地抱住奔过来的狗狗们,「我雨衣没脱,会把你们身上的毛毛弄湿的!」
狗狗才不管这种事,献上了湿漉漉的亲亲。
到了晚上,当两个哥哥加一个胡老师同时躺在床上的时候,森芒终于想起了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他忘记了自己说过不要和哥哥一起睡。
「我要和狗狗一起睡!」森芒直接宣布自己的决定。
这个议题被在场三个大人全员否决。
胡老师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下雨天湿气重,小小年纪睡地板容易得风湿。」
大哥把弟弟们睡觉需要用的被子拿了出来,「难道是我的睡姿不好?」
二哥回想了下以前寝室室友的评价,肯定道,「我睡觉不打呼。」
「你们太热了。」森芒皱着眉头说。
如果是晴天,还能点盏灯在外面放两张躺椅,幕天席地而睡,但现在是雨天,屋外的雨还在哗哗地下,几个人加上几隻狗狗,几乎把这小小空间能挤的地方全挤了。
幸好睡觉之前简单整理过一番,东西不算乱。
森芒没理他们,吃力地从床底下拔出一张行军床,支在了大床边,森芒分了半边床的位置给亚历山大,虽然抱着狗狗睡同样热,但是它毛茸茸给予了森芒极大的安全感。
这晚上,屋外风声雨声雷声,声声入耳,似乎大自然在昭告天下,所有的动物包括人类都将听从它的掌控,它会在所有斗争中取得完全的胜利。
浓重的乌云遮挡住星光月色,一层连一层碾向大地,闪电在夜空中闪过,伴随着滚滚雷声,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哨所里的灯熄灭了,大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今天一天的遭遇让他们累坏了,但外面风雨的咆哮声却扰乱了睡意。
狄远恆闭眼半天愣是睡不着,只好干瞪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忍不住开启了睡前卧谈会。
他瞥了一眼贴着狗狗、手里还不断梳狗狗毛的森芒,提起了那只缺席的狗狗,「麦克白从小在家里养大,能适应野外的生活吗?」
「这里不像在家里会每天定时定点开饭,这里每一餐都要靠自己动手,挨饿可能会是家常便饭。」
「它可以。」森芒脑子的声音很含糊,但说的话不容人质疑,「麦克白可以。」
「它是家里最有毅力最勇敢的狗狗,它、它能做的不只有照顾自己,它还能做到更多更多。」
「说的也是。」狄远恆把快掉到地上的被子拢了上来,「它要做成头狼的角色,才能不负我对它的一番教导。」
「……教导?」森芒迷茫地眨眼,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倦意,「麦克白很聪明的……」
「和亚历山大比,谁比较……」 狄远恆刚想继续说,就被横空出现的一隻手捂住了嘴巴。
他大哥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嘘你再吵他就睡不着了。」
狄远恆唔唔了两声,消停了。
没到五分钟,森芒的呼吸变得平缓绵长,他陷入了熟睡之中,亚历山大嗅了嗅小主人的皮肤,闭上眼睛也睡过去了。
卧谈会想再开也没辙了。
大雨一连下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放晴了。
虽然还有几朵乌云在天空中飘,但曙光已经照亮了天边了,在森林中每一棵树每一片叶都像在这场暴雨中洗去了灰尘,阳光落在雨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山野又恢復了生机。
小山洪已经退去,它带来的影响却没消失,大水冲断了不少灌木丛的枝叶,也同样冲断一些扎根未深的小树,于是小树变成漂木顺着水流漂到葡子江下游,偶尔有一两棵卡在狭窄的河道处,或者堆积到淤泥里。*
胡谷添站在哨所前的空地上看着太阳,静静等待着太阳光把这几天堆积在身体里的湿气和烦闷晒走,当然有太阳不止可以晒自己,还可以顺便晒衣服。
几个人动手能力很强,几根棍子配合绳子简单一搭,一个晾衣杆完成了,堆积了两天又湿又脏的衣服终于洗干净晾了上去。
一同晾上去的还有狄远恆泡了水的手机,以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就算里面生锈了,大家都不会觉得稀奇。
胡老师翻了翻手机里的天气预报,上面显示雨已经过去,未来一周都不会再下雨。
这是件喜事啊,胡谷添高兴地收起手机,冲天上拜了拜,然后拍了拍狄远恆的肩膀,「雨停了,我们今天先去探探路,不知道之前常走的好几条还能不能走,带不带相机随你。」
狄远恆点头,想了一会还是把相机塞进了包里,这段时间天天背着相机习惯了,没带它走路都感觉少了些什么。
森芒和狗狗远远地看着葡子江发呆,原本葡子江的深度只到他的小腿,现在的深度已经到了狄远赫膝盖接近大腿的位置了,它从温柔的小溪变成了波涛滚滚的大河。
不少岸边的泥沙被冲入了河水之中,而且越到下游河水越浑浊,沟壑两侧形成了巨大的斜坡,被衝掉的泥沙堆积在冲沟口和河谷的各个角落。*
如今想要渡河,需要比之前废上更多的时间,过河石被河水淹没,不论愿不愿意,想要过河的人都得沿着曲折河谷的边缘上走,短短的直线距离要兜兜转转废上不少的路,才能到达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