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外话说太多了,我们来温习一下树的解剖结构。」
刚好木工把一边多余的枝干砍了下来,外公走到过去把它抬了起来拿出口袋中的油性笔,直接在树的横截面上画示意图,在不同的部分画上标识。
「树干树枝有4个主要层次,我画的最内层是心材,由死细胞组成,十分坚固。外圈是边材,它负责运输水和营养物质到树叶中。再外一圈是形成层,它能开发新的木材和树皮,而最外圈就是树皮,它和最内层的心材一样都由死细胞构成。」
「如果我们剥开树皮,就好像剥开人类的皮肤一样,就会有被感染的风险,如果切开韧皮层,就阻止了它内部能量的垂直流动。」*
「待会几位叔叔就要做加重的构件和缆绳,这时候就要特别注意不能切到树皮下的形成层和边材,如果切到了这对于树木来说就是致命的伤害。」
正在修裁桤木的木工听到这课,下手都谨慎了许多,不敢乱来,生怕这位懂行的甲方揪出自己的错误。
柏永航也带着安全帽在不远处听着他们讲课,这时他兄弟杨方骏走了过来。
「他懂很多。」柏永航说,「这老闆是种花种树爱好者吗?」
「不是爱好者,他和我们一样是林业毕业的。」杨方骏说,「就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位。」
柏永航应了声,越看越觉得这位阿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出是谁。
外公没留意到周围的人正在默默关注他,他继续给森芒上课。
「建造一个树屋是需要设计的,因为太重的房子会把树压死,一棵树可以承载重量的地方是可以被直观地看到的,树枝与树干的角度越尖锐,连接越弱。」
「与树干近乎垂直的粗壮树枝是很好的支撑点……」
「哎呀踩到一隻蝉了。」外公说着,走了两步感觉脚下触感不对挪开一看发现是一隻蝉,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
「那边的树叶下还有两隻。」森芒一边听课,一边走神,「它们刚刚一直在叫,吵得好大声。」
外公眉头一皱,敲了两下自己小外孙的脑袋,「又不认真听课!」
柏永航还是觉得他在哪里见过这个甲方,他手中的没干到一半便放下去找杨方骏,打算问个清楚。
「老闆姓狄,叫狄远赫。」杨方骏说,「这里是他外公家,在讲课的那位阿伯就是他外公,至于姓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过那孩子的姓挺有意思的,姓森,森林的森。」
「一个让人看了很难忘记的姓。」
「确实很难忘。」柏永航努力回忆,这个姓太耳熟了,他看看外公手中捏着的蝉,又看看外公明黄色安全帽下的那张脸,猛然间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国内生态入门必读书目中封面内层的大牛作者的脸吗?!
森原宏这个名字在业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听闻这位大牛退休好几年了,直接回老家养老了,虽然偶尔还能看到他的新研究成果,但在一些重大研讨会上已很少见到他的身影了。
每次在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排名第一的参考书目必有他的名字。
若是自己早几年读书,一定会拼了命考他的研究生。
只可惜等自己毕业时大牛已经退休,不再教书了。
而现在漏屋偏逢连夜雨,不但一无所成,学业还面临着延毕的危险。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见这位大牛!果然是天无绝人之路!
柏永航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了泪来。
杨方骏看到自己兄弟表情不对,以为学习压力和工作压力把这个可怜人给压垮了,他赶紧上去拍拍兄弟肩膀,安慰他。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要是你心情真的难受,可以去旁边没人的地方哭出来,发泄完情绪就好了。」
「我现在给你预约省医院的心理科。」
「你还没认出他是谁吗?」柏永航瞪大眼睛,偷偷瞥着还在继续给孩子讲课的森原宏,「他是你写本科毕业论文的时候天天念叨着的人啊。」
「胡说,值得我天天念叨的人只有我对象。」杨方骏觉得自己兄弟魔怔了,「我帮你把精神科也预约上吧,到时候一起看了。」
第20章
「你再仔细看看。」柏永航说, 「难道不觉得他很熟悉吗?」
杨方骏偷瞄了外公好几眼,想了想自己印象中本专业内的行业大拿,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头绪。
「森教授!他是森原宏教授!就是那本老师推荐给我们的那本生态必读书目的作者啊!」柏永航说, 「就是跟砖头一样厚的那本, 还记得吗?」
「那时候我还提过可惜他退休了,不然我特别想考他研究生的那位教授!」
「是他吗?」杨方骏有些震惊, 「可是他家的小孩明明告诉我是他是林学的前辈。」
「也许是小孩记岔了。」柏永航猜测道,心里冒出了些许的期盼, 「前两天我去医院看望导师,以他的病情来看还得继续治疗很久, 我觉得自己要毕不了业了。」
「但现在上天给了我一条活路,你说如果我现在求他带带我的毕业论文,他会答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