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不多,可无异于雪中送炭。
没有孩子的陪伴,他只能儘量让自己忙碌起来才不会想那么多。
「南初,我跟你说的那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
这段时间,姜文严没有再掩饰自己的居心,对畲南初展开追求,他不想给自己留什么遗憾了。
畲南初怔了怔,随机摇头。
「姜大哥,我不想耽误你。」
在他的心中,他无论是身还是心都已经残破不堪,根本没有办法再容纳任何东西。
他甚至都想好了,孤独终老。
总归他有知知,不至于老了孤苦无依。
「你别这么说!我是认真的南初,虽然我不能给你带来曾经那样的物质条件,但是我会尽我所能…」
「尽你所能你也买不到他曾经手腕上戴的一块表。」
鹿鸣宇抱着孩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畲南初没想到他会在这里,顿时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鹿鸣宇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一手抱着孩子,另一隻手自然而然的揽在了他的肩膀上。
乍一看,可不就是和谐温馨的一家三口。
「姜先生好久不见,不知到你缠着我孩子他爸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姜文严脸色变了又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一家团圆了。」
所以你是一个外人,麻烦有点眼力给老子滚蛋。
火药味儿突然加重,畲南初奇怪的扫了一眼身边护食的Alpha,张了张口,又想到了什么,嘆了口气,没反驳鹿鸣宇的话。
「姜大哥你早点回家休息吧,我们周一见。」
鹿鸣宇就跟斗胜的大公鸡一样昂首挺胸。
看吧,孩子他爸还是向着自己说话。
畲南初还是曾经的畲南初。
最爱鹿鸣宇的畲南初。
「南初,你难道忘了他曾经把你逼到什么地步了吗?!还是说,你就是习惯了他对你的凌辱虐待,畲南初,你能不能别再恋爱脑了,清醒一点!」
姜文严打死都没有想到畲南初都自杀过一次了竟然还对鹿鸣宇不死心,眼珠子都气红了。
「姜大哥!」
畲南初高声制止,眉眼间皆是痛苦。
他好不容易获得新生,不想让任何人挑起他曾今的伤疤。
姜文严因为这一声酒醒了一半。
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什么后他懊悔不已。
「南初,我不是…」
「姜大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畲南初面露疲惫,从鹿鸣宇怀里抱过孩子转身就走,显然不想过多交谈。
鹿鸣宇嘲讽的对着姜文严一笑,跟在畲南初的身后。
没想到家门口,Omega堵着门,压根没想让他进去。
「小初,我在楼下等了你快两个小时。」
鹿鸣宇眼巴巴的看着他,表情还挺可怜。
奈何畲南初心情极差,根本就不吃那一套。
「鹿鸣宇,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不想让姜大哥越陷越深,你别误会。」
鹿鸣宇刚热乎没多久的心骤然降温。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但是真的很抱歉,我没有什么时间给你当消遣的玩具。」
「活着,已经很累了。」
或许是今天喝了些酒,畲南初靠着门板,一反常态的说了很多话。
鹿鸣宇的心落在地上摔了八瓣,一抽一抽的疼。
「小初,我没…」
「裴洛的死我很抱歉,到现在我还活着也很抱歉。」
他的声音很小,畲南初好像没有听见还在自顾自的说,「鹿鸣宇,你应该有听过这样一个词吧,就是生不如死,裴洛无论是在活着还是死了之后,都是我最羡慕的对象。」
说完他垂着眼眸,神情落寞,暴露在空气中狰狞的疤痕如同钝刀一样,搓磨着鹿鸣宇的心臟。
「你要不要,再尝试着跟我解释一下曾经的事。」
鹿鸣宇的嘴一如既往的硬,却眼含希翼的凝视着他。
只要畲南初再为他辩解一下曾经,自己就会顺着他的话告诉他,自己相信他了。
没想等了半天,他只等来一声若有似无的笑。
「不解释了,裴洛就是我杀的,这条命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要了,什么时候就来拿,只要…你别亏待孩子,他没有办法选择他的出生,摊上了我这么一个爸爸。」
鹿鸣宇满腔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时间不早了,谢谢你把知知送过来,早点回去吧。」
关上门的一瞬间,门板被一隻手抵住。
那一声闷响,畲南初听起来都觉得手疼。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鹿鸣宇一改刚才复杂的神色径直闯入,把知知放回婴儿床后,把畲南初抗回卧室,动作那叫个一气呵成。
「鹿鸣宇,你…」
「裴洛昨天给我託梦了。」
畲南初心口一紧,抵着他胸膛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他把什么事都跟我说了。」
「什么?」畲南初愕然抬眼。
「他是怎么被绑架的,怎么被你救出来,怎么死掉的,他都说了。」
畲南初想,他的听觉一定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鹿鸣宇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自己救了裴洛?
一种压抑在深处多年的委屈骤然迸发,纵然他不想哭,可眼眶上还是蒙了一层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