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丽娟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手里攥着火钳，发着呆。听到周家伟在说话，下意识问：「怎么了？」
周家伟奇怪道：「想什么呢？火大点。」
邹丽娟点点头，默不作声又添了点柴火。看着火焰一点点变大，火光映得她苍白消瘦的脸颊也红润起来。
「老周，你说……我们家二子跟……」
周家伟又重新下油炒菜，热油与蔬菜相撞，「刺啦」一声，掩盖了邹丽娟后半段话。
「你说啥？」
周家伟探出头来，手里还抓着大锅铲，像个憨熊，还是个很居家的憨熊。邹丽娟一点愁绪像烟一样消散了，哭笑不得道：「没事没事，你快炒菜吧，孩子们快回了。」
周家伟奇奇怪怪看她一眼，也不再深究，拿干净筷子从刚出锅的那盘红烧猪肘里挑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递到邹丽娟嘴边：「先吃。」
邹丽娟看他献宝一般，心里软塌塌的，笑着说：「小孩子吗？」
周家伟不赞同，「你也的确不大，先尝尝味道。」
邹丽娟张嘴咬了，咸淡适宜，有点儿油，不过所有菜都是第一口最好吃，邹丽娟点点头，「好吃。」
「背着我们偷吃呢？」宋开心笑眯眯地站在厨房门口，周舟在他身后，也抱着双臂看着他们。
邹丽娟从旁边抽张纸擦擦嘴，「是啊，偷吃呢。」
周家伟笑呵呵的，指挥着周舟端菜出去。
周舟看着自家爸妈，抿唇笑笑。
宋开心没法帮忙，就坐在小锅边上跟邹丽娟说话，听邹丽娟说他们以前的事，宋开心这才知道他们以前也在北京待过，不过邹丽娟显然不想再谈这些事，宋开心猜测他们那时候忙于生活，日子应该过得很艰难，所以也没再提了。
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周舟出去了一会，快开饭才回来，宋开心都已经在桌边等着了，端着自己的小碗说他：「大过年的你跑哪里去了？」
周舟看他坐在桌前跟位小判官似的，不由好笑。
「买东西去了。」
「买什么了？别乱花钱。」宋开心说他。
「为了你买的。」
宋开心眉毛一挑：「给我买什么了？」
周舟顿了顿，坐到他边上，「吃饭吧。」
这就是明晃晃的转移话题了，宋开心疑惑，又凑到他身边：「到底买什么了？」
周舟推开他的头，不再说话了。
邹丽娟跟周家伟端着两碗麵条出来，喊着「吃饭了。」
宋开心只得按下不提，奇怪地朝着周舟那个方向望。
年夜饭都是傍晚吃，中午这顿就着鸡汤下了几碗麵条，家里人填填肚子，晚上再吃好的。
周舟拿着宋开心的小碗给他去厨房盛面，宋开心凑到邹丽娟身边：「邹姨，船船说给我买礼物了。」
邹丽娟往厨房看一眼，「给你买什么了？」
「不知道，他说是惊喜。」
邹丽娟笑笑：「我那个虎儿子还会搞惊喜？」
宋开心明显就是很自豪的模样：「听起来还不错的样子。」
邹丽娟摸摸他的头，几不可闻嘆了口气。
周舟端着面碗出来，不知道自己妈妈跟男朋友都说了些什么，也并不知道自己那句「为了你买的。」已然变成了新年惊喜礼物。
下午三点多村里就已经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这是吃年夜饭的仪式，吃饭前必须点一挂炮竹，不多会，隔着不远处又响起来一串。
到傍晚四点，周家伟将炮竹摆到大门口，几个已经吃完年夜饭的小孩子也凑在门口看，他们就喜欢这种响声大的玩意儿，周家伟点燃之前回头喊一声：「要点了！」
开心戴着邹丽娟给他打的毛线手套，闻言双手立刻捂住耳朵，笑得眼睛眯眯，周舟在他身后，双手覆盖在他手背上，帮他捂耳朵。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炮竹声，几个小孩子蹦蹦跳跳喊：「过年啦！过年啦！」
·
年夜饭就是话家常的存在，电视里播放着没人会认真观看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家人吃吃乐乐。
宋开心拍了个视频，准备给宋林枫看，发之前给周舟看，问他自己有没有拍到所有的菜。
「都拍到了。」
宋开心这才把视频发给了宋林枫，还发了句话：【哥，过年好。】
【年夜饭吃了吗】
可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復，宋开心想着他哥真是连过年也不安稳，太忙了。
周家伟给自己倒了杯酒，要给周舟倒，周舟无奈道：「爸，我开车了。」
虽然只有一点路，但是冬天冷，周舟不带着宋开心走了，直接开车来的。
宋开心狗腿一般，把自己杯子递过去，「给我倒吧周叔，我跟你喝。」
宋开心小娃娃一样，所有人都觉得他就该喝旺仔牛奶，谁敢给他喝酒？周舟也不知道他的酒量如何，上次在章锦华女儿的九天宴上，周舟不过是出去说几句话，回来他就醉了。
「你算了吧。」
宋开心笑眯眯的，又往前递递自己杯子，「不算不算，我能喝。」
周家伟大笑起来，「二子，开心要喝就喝一点，在自己家醉了又有什么要紧，倒地就睡呗！」
邹丽娟笑道：「都跟你似的，还倒地就睡。」
周舟无奈摇摇头，过年呢，喝点的确没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