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有些踉跄,那日被杜春霆一掌击中肩头,又受了狄诚一刀,才在返回途中养好伤,又受萧苇那一顿鞭打……他自己笑了笑,忍痛一跃,坐到竹楼外的栏杆上。
坐在静寂中的感觉,有点虚无,有点飘渺。竹叶在头顶轻拂,偶或一闪,滴落一颗晶莹露珠,自眉眼间悄然滑落。
他吹起笛子,透明的声音在竹风夜露间徘徊。
远处忽然传来清亮的旋律,正和着他的笛声。他一抬眸,就见鹅黄、墨绿、绯红、深黛四道长缎自林外飞来,打着旋儿交错于翠竹间,但见白影一闪,原来是萧茉唇间含着一枚碧绿树叶,吹着曲子,轻轻落在那四道彩带上。
「哥哥,你心里很难过?」一曲罢了,萧茉坐在彩带之间,垂下眼帘道。
萧然有点错愕,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
山间吹动她素
色罗裙,更拂乱她齐腰长发,她失落道:「我听见你的笛声,就知道你心里难过。」
萧然却道:「我向来就是如此。茉,你不应该来的,如果让你爹他们知道了……」
「你害怕他们?」她双手一撑缎带,双足在半空中荡来荡去,月色下洁如白玉的脚踝上以红线繫着一枚铃铛,叮当作响。
他笑了笑,摇头道:「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多事。」
她一抿唇,忽而借力飞跃而起,收起彩带,落在他面前。她看着他清冽的眼,又见他背后血迹斑斑,心头酸涩,道:「我知道萧苇又打了你。」
「茉,」萧然低声道,「其实,你不该这样叫他名字,他是你的哥哥。」
「哥哥?」萧茉似乎受了惊一般睁着圆亮的眼睛,「但我心里的哥哥一直都只是你啊!」
萧然无奈道:「可他才是你真正的兄长,而我们只是同母异父……」
「我不管!」她忽然像孩子一样叫喊起来,「我只承认你是我哥哥,任何人都不能强迫我!」
「好吧好吧。」他嘆了一声,转过身想要下去,却觉背后被她轻轻抱住,一时之间伤口的痛楚、心底的震动交相更替,竟怔在了原地。
萧茉却还像孩子似的抱着他,用手指轻轻抚过他的伤处,眼里不觉流了泪,滴在他身上,哽咽道:「哥哥,你知道吗?我的心里,也很痛很痛,痛过你身上的伤痕……」
******
水榭上,萧克天负手望天,道:「定颜神珠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一转眼便过了十二年……」
萧苇站在他身后,道:「爹方才在大殿说过,还有别的地方藏有神珠?」
萧克天点了点头,道:「这神珠本是罗浮山海琼子上人悉心炼製而成,共有十颗,可保一甲子容颜不变,却因变故而散落于江湖之间。人寰探听到其中一枚正为碧落宫所拥有,其余的已不知下落。」
萧苇皱眉道:「听闻碧落宫素来不与外界来往,对江湖纷争一概不理,然而所传心法诡异莫测。这次我们是不是还用以往的手段去夺珠?」
萧克天道:「不用。你们未必是碧落宫主的对手,此次我自己前去。」说罢,他侧身看了看萧苇,又道,「碧落宫坐落之处正与你母亲所在的山峰临近,你这次可愿随我而去?」
萧苇
看着他已经略显疲惫的面容,扭头道:「不用,已经死了的人,何必一直放在心上?」
萧克天沉声道:「你要知道那是你亲生母亲!」
「是吗?」萧苇自嘲地笑道,「可是爹,只要你下令,我就会拼命地去抢那神珠。哪怕不择手段,哪怕一枚神珠只能保她六年容貌!只要是你叫我去做的,我都会尽力完成。这样还不够吗?」
「说的好听,到底还是没夺回神珠!」不知何时,萧茉如精灵一样飞掠过水榭,轻落在他身后。
萧克天看了看她,道:「茉儿,你去他那里了。」
萧茉挽着繁华异彩的缎带,更衬得一衣如雪。「是的,我就是去找哥哥了。」她扬着小小的眉道。
「茉!」萧苇忽然愤怒道,「请你不要那样不自重!」
萧茉脸色一寒,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仔细看他,道:「你说什么?」
「你已长大成人,别总是跟他不清不楚……」萧苇话说一半,萧茉便寒白了脸,厉声道:「你胡说!」
萧苇强自按捺下心头不悦,顾自坐在一边,不再说话。
萧茉一脸冷笑,转而又向萧克天认真道:「爹爹,为什么那杜春霆宁愿把神珠毁了,也不给我们?还有之前为了要卢家庄的那颗神珠,也耗费我们多时精力。这些江湖人,可真正称得上是绝情狠心!」
萧克天抚了一下她的肩,颔首道:「他们只会以所谓江湖道义来压制别人,殊不知那十枚神珠本来就只应由海琼子门下传承,但因程、林、沈、顾四大弟子死的死,散的散。唯一有能力守护神珠的小弟子池青玉又隐逸远去,不再过问江湖事端。所以,定颜神珠才流落四方,被人据为己有。」
「本就也是占了别人的东西,却还说我们是强取豪夺!原来这些人一个个都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萧茉愤愤不平道,「爹爹,那我们还能找到另外的神珠吗?」
萧克天点头道:「在碧落宫。」
萧茉便道:「那就好,我要将这神珠的来历一一告诉碧落宫的人,叫他们自己交出。」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