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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院之中,丝竹声声。
周颂声歪在长椅软垫中,一杯接着一杯,喝闷酒。
她听得烦心,摆摆手,将乐师们全都赶走。
周颂声起身,随意在院子里散步,听到门外面一阵喧闹,询问道:「外头吵什么?」
门房下人见状,跑来,道:「禀报主子,门口有个乞丐闹着问这边有没有一位叫『四娘』的人。您且莫烦心,奴们这就把他撵走。」
「四娘……」周颂声将酒杯扔给下人,往外边走去,「去看看。」
宅院门外,谢林春蜷缩在地上,已是强弩之末,他这几日劳累过度,又急又忧,还挨了打,在这么下去,怕是捱不了几天。
他在进京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倒是不怕自己遭难,只是可怜尚在牢里的赵桑语和被强取豪夺而去的孟鹤山,她何其无辜,他何其悽惨。
谢林春小声嗫嚅,没见到那位「四娘」,他也不敢跟下人们托盘而出,怕冤家路窄,碰上钱锦绣的熟人。
钱锦绣可是出身于陵京,不得不防。
周颂声望着地上快要昏过去的脏男人,蹲下身,道:「喂,就是你要找四娘?哪个四娘?」
谢林春慌忙卯足劲儿,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起来,「我也不知这位四娘的姓名。我是受双鹅村赵桑语之託来寻人,她说,她救过一个名叫四娘的女子。」
「双鹅村……」周颂声想起那时候自己落难,的确是位赵娘子出手相助,她笑起来,「原来是赵娘子的朋友啊。我便是四娘,你有何事?」
谢林春喜极而泣,拿出怀里的玉环交给周颂声,「小的名叫谢林春,这是赵娘子给我的东西,说是您一看便知。」
周颂声看看玉环,「这的确是我送给赵娘子孩儿的礼物。我记得她跟她相公感情甚好,当时还怀有身孕,现在她的孩子也该出生挺久了吧。」
谢林春确定没找错人,急忙道:「四娘,赵桑语出事了,才托我前来寻你。求求你,救救她。」
管家嬷嬷喝道:「大胆——竟敢直接……」
周颂声抬手制止管家,示意她不要说话。
谢林春被下人的呵斥吓到,猛咳几声,顿时上气不接下气,他一直强撑着,此刻一激动,越发泄气,再是撑不住。
周颂声敛了笑,吩咐道:「快,把这位公子抬进府里,好生照料。」
下人们手脚麻利,将谢林春抬进别苑中。
周颂声先安排府里的大夫替谢林春看看身子,大夫看过,说他伤势破重,挨了顿打,伤及内臟。
周颂声叫来下人,吩咐道:「你去宫里跑一趟,请个御医过来,再多拿些好药材,都记在我的份例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府里的小妾病了。」
下人点点头,立刻领命进宫。
周颂声打量谢林春一番,可真是脏呢,还有点儿臭。
她吩咐管家,道:「你安排几个能干小厮照顾谢公子,给皮外伤上上药,再把身体擦洗干净。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好好照料,不准怠慢。」
「是。」
管家领了命,安排人来照顾。
过了黄昏,天色渐沉,周颂声刚吃完晚饭,下人便来回禀,「谢公子醒了,说要见您。」
管家有些不满,「这个人,口气倒是大,陵京里,每天多少人排着队想见您都不敢说这话。」
周颂声笑道:「人家大老远过来,差点丢了性命,又不知我皇族身份,何罪之有?嬷嬷你也别太苛刻。」
管家见主子态度如此,不好再多说。
周颂声走去谢林春暂住的小院中,一进房间,便闻到股浓浓的药味儿。
白日里的脏乱乞丐,被拾掇了一番,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但他身上的伤太多,依旧透着斑斑血迹。
谢林春躺在床上,面如纸色,唇色惨澹,脸颊上还带着伤。
周颂声瞧着他,这人洗干净了,倒还挺清秀,他伤得这样重,看上去楚楚可怜。
谢林春见周颂声过来,他想起身作揖行礼,他不知人家身份,但客人对主人,也该见礼。
「免了,你还病着。」周颂声坐在他床边,示意他躺下,温和道,「你来这一趟,可是差点儿丢了性命。说吧,到底是何事?」
第78章
难得周颂声主动问起, 谢林春连忙将钱锦绣构陷赵桑语,以及横刀夺爱,囚禁孟鹤山等事一一道来。
周颂声听罢, 嘴角带笑, 钱锦绣……居然是她?
她喃喃道:「钱锦绣……倒是有意思。」
天下虽大,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谢林春听了, 道:「四娘你这么说, 是认识那个钱锦绣?」
周颂声点点头, 笑道:「不仅认识, 还熟得很呢。我们可是老相识了。」
谢林春面色越发惨白,手紧紧抓住被褥,完了, 她们认识,不会是朋友吧?若是再来个官官相护, 今日他可谓羊入虎口, 赵桑语怕是会死得更惨更快。
周颂声见谢林春面如死灰, 心知他必然是误会了。
他眼中满是惊恐,仿佛一碰便会碎掉。
周颂声瞧着他可怜,解释道:「你这般害怕做什么?老相识又不意味着是老朋友,也有可能是宿敌啊。你今天走运, 姐姐我跟那姓钱的,刚好不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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