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年轻男子都知道好好打扮, 怡红楼里靠脸面吃饭的公子们则更是将雄竞发挥得淋漓尽致。他们梳着各色发髻, 以应季鲜花或精美绢花装饰, 身上的衣裳亦是五颜六色。
颜色越鲜艷, 需要的染料越多,价格越昂贵。普通百姓家的男子们,往往只穿得起白衣或暗淡颜色的衣裳。
公子们都倚靠在二楼走廊上, 朝下边儿挥舞手中的帕子,花枝招展, 使出浑身解数招揽过客, 声音又甜又嗲。
赵桑语看着他们, 忍不住发笑,这群人真的很像电视剧里的公公们。
兰花指,咿咿呀呀,十分脸谱化的形象。
初七见赵桑语竟然笑得那般开心, 很是做作地咳了一声。
赵桑语闻声抬头,对上初七杀猪般的眼神,心中陡然一惊。
她立刻搂住初七的胳膊, 靠着他作小鸟依人状, 抬头望着他, 眼神无比坚定。
「我发誓,我只爱你一个!看他们纯粹是看乐子, 他们哪儿哪儿都不及我家相公万分之一。我家初七,玉树临风,龙章凤姿,贤惠聪颖,温柔纯良。那些傢伙,庸脂俗粉,可不能跟你比。」赵桑语捂住眼,虔诚无双,「多看他们一眼都是对我眼睛的不尊重。」
初七闷笑一声,对赵桑语的表现很满意,难得表扬她一句,「算你识相。」
赵桑语放下挡住眼睛的手掌,冲初七露出最纯真的笑,内心默默替自己擦把汗,真是好险啊,差点一着不慎,再度翻车。初七的醋劲儿她领教过,绝对不想来第二次。
孙工头那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情形。这么多小倌儿,各式各样,风情万种,她忙得眼睛都转不过来,一会儿冲杏花小倌儿眨眼,一会儿朝荷花小倌儿送飞吻,满脸沉醉。
其中一小倌儿,头上插满了火红的石榴绢花,在一众花花公子中,显得格外扎眼。他手指以松,指尖红艷艷的帕子飘落下去,正好落在孙工头脸上。
孙工头鼻子狠狠吸一下,浓郁的脂粉味钻进鼻孔里,真香。她揭下帕子,朝二楼的石榴小倌儿望去。
石榴小倌儿嗔怪笑道:「呀,看我这人,笨手笨脚的……娘子可能帮帮我,将帕子还给奴家?」
他朝下望着孙工头,抛个媚眼儿。
孙工头魂都被石榴小倌儿勾走,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脚下生风,拔腿就往怡红楼里去。
赵桑语连忙扯住孙工头,道:「孙姐姐你干嘛呀?你真想进去不成?你说了陪我逛街过节呢。」
孙工头哪里还有心思同赵桑语多周旋,道:「哎呀二娘,你自己玩儿吧。我急着上去办正事!人家小郎君还等着我呢,嘿嘿嘿——」
赵桑语见孙工头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想到贤惠的孙相公,心里过意不去,阻拦道:「不行,你不能去!我和你一起出来的,你去这种地方玩儿,我怎么跟孙相公交代啊!你别去了,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吧。」
孙工头被赵桑语弄得不耐烦,「哎呀你好烦啊,你不说我不说,他不就不知道了嘛!」
孙相公想想,哄道,「二娘,我一年到头做工特别累,我相公又盯得特别紧,我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松松骨,你别坏我事儿啊。你跟初七玩儿去吧,就当我跟着你俩逛了……」
怡红楼的爹爹最会看动静,怕孙工头这位潜在顾客跑掉,立刻迎上来,簇拥着她往里走。
孙工头脚往里边去,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好妹妹可得保密,千万别跟我相公说啊!初七也别说哦,姐姐回头请你俩下馆子吃席!」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用各色灯笼和花枝装饰的怡红楼中。
赵桑语:「……餵……不是真的吧……」
孙工头真进去了,那她怎么办啊?难不成,她真得装作不知道,帮着骗孙相公?
赵桑语心中纠结,扯扯初七衣裳,道:「她怎么这样啊?这不是为难我吗?跟孙相公说吧,她得恨死我。不跟孙相公说,我心里又过意不去。孙相公人那么好,晚上还给我们做了一大桌菜……」
初七翻个白眼,拉着赵桑语往孙工头家走,冷声道:「孙工头太过分,我们现在就回去找孙相公。」
赵桑语被初七吓到,连忙拉住他,劝道:「初七你冷静点啊。仔细想想,假如我们跟孙相公说了此事,他必会大闹一场,孙家肯定鸡犬不宁。但两人有了心结后,却还嘚继续在一起过下去……既然如此,倒还不如不说。」
初七停下脚步。她说得对,女子上青楼很寻常,没有哪户人家会因为这点事谴责女人,反而会怀疑是不是家中的相公无能,留不住自家娘子。
将这件事情捅破,除了让孙相公难过,也没有其他用处。
孙相公已经嫁过人,也不可能就此同孙工头分开再嫁,闹大了,大家只会说他善妒不贤惠。
倒还不如现在这样。
初七嘆气,他光顾着替孙相公不值,一时间竟欠缺考虑,差点衝动行事。
赵桑语虽然劝下初七,自己心里却也不痛快,总觉着这么帮孙工头欺瞒,很对不住孙相公。
孙相公为人正经和气,又因为读过书,对礼义廉耻格外在乎,若是有朝一日发现孙工头依然未改恶习,不知该多么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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