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在他看到营地的时候,就放心的昏迷过去了。
意识陷入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脑子里好像走过了许多片段,他小时候的,他以前在医院的,打仗救人的……
他想了很多。
比如逢宿说的并不对,关于他名字的来源。
其实哪有那么诗意,什么「江月知人念远,上楼来照黄昏。」
他母亲一个不识多少大字的乡村妇女,哪能知道这么多。
小的时候,全村人都「狗蛋儿、狗蛋儿」的喊他。只有小名,没起大名。
还是到了上学的年纪,村里老师说,回家让你爸给你起个名字再来。
「我没有爸爸。」
是了,他从小就和他妈一起相依为命,一出生都没见过他父亲。
回家,把这事情告诉他妈。
「以后,你就叫念远吧。」
念远念远,再简单不过的思念远方,大概远方里有着他那从未曾见过面的爸爸吧。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从小就努力学习,往外面考。他不花家里的钱,靠着勤工俭学读了大学,还是医科。
那时候,年轻,什么苦都吃过。
好不容易他毕业了,母亲却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他赚了钱,让她住院,他时常过去陪陪她。
逢宿父亲走后,他又去见她,她也不在了。
医生说,是受了刺激走的。至于受了什么刺激,无从考证。
而他猜测,会不会有人把逢林的帐牵扯到了他母亲头上。
最后一幕,走马灯闪过,画面却是静止不动了,一直闪现在他眼前的,是最初在她家门前见到笑靥如花的她。
就是这张笑容,盖过了所有寒冷,驱走了所有黑暗,带着他走了出来。
一声声唤着他,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
「你醒啦?」
逢宿醒过来抬头就对上了江念远的眸子,带着安定人心的暖意。
「醒了。」
「可不准哭。」顿了顿,嘆息了声,终是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一把,像是安抚。
可是,谁又说过,这个世界最容易让人哭的三个字,就是不准哭。
「我去叫维克多他们过来。」
逢宿颤颤巍巍的泪花就要落下来,被温暖而干燥的手掌给抚掉了。
这感觉,就像是听到他倒下时说的那句「媳妇儿,你们安全了。」
却又不一样,哪怕同样让她安心,温暖充斥着心臟的每一寸。可这双手,毕竟是鲜活的,热血的,更加充满力量的。
同样,也给予她更多关于光明的希望。
江念远摇摇头,笑了笑,因为刚醒过来,看着不够中气十足,又引得逢宿心里头疼得很。
「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医生,醒过来就没大碍了。」
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枪子儿被取了出来,已经被包扎处理好,原本前面硬币大小的伤口被堵住了,后背上的伤口也被包扎好。
就是不能动,吸口气都是疼痛,就好像每根神经末梢上都感染上了疼痛因子。
确实后面只等着修养一段时间。
「醒了?」
维克多安德烈他们推门而入。
「醒了。」
「我算着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段该醒过来。」
维克多说着俯下身子检查着各个方面的数据,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你小子,也算命大。」
安德烈和康康一起围过来。
江念远笑笑,「我命硬,一般人拿不走。」
「差一点你就去见列宁了。」
安德烈忍不住想给这人一巴掌,不知道那天这人回营地时一身鲜血,把众人吓得要死。
「咱们现在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康康打断了。
「远,你急死我了。那么大个窟窿。」说着,还用手比划了巴掌大的窟窿。
「维克多说,错一点,就给你救不回来了。」
江念远挑眉,「不是说了,阎王爷也不敢收我。」
顺带瞥了一眼小姑娘,都是她喊的太勤快,鬼差也不敢来抓他。
「怎么个情况?」
江念远问的维克多,一群人里说起话来,正儿八经就他能说明白。
还算靠谱。
已经过去三天了,八月八日那天,乔治亚占领了茨欣瓦利。当天,俄方就宣称保护国民派遣了士兵参战。
九日,战争升级。
十日,乔治亚兵败退。
十一日,也就是今天,刚刚乔治亚才宣布停火。
「都停了?」
「哪能,俄军还没歇。」
江念远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维克多顿了下,脸上带了点笑意,「告诉你个好消息。」
一屋子的人也都屏住呼吸,准备听他说。
「现在局面控制住了,你又受伤,上面说让你回国休息一阵子。」
顿了顿,才继续,「最近发生的事我也往上说了,上面的意思是,让你趁着养伤的这段时间,顺便把一些个人问题给处理掉。」
余光扫过逢宿,意思不言而喻,大傢伙心里都清楚。
江念远没推辞,上面没处罚他就算仁至义尽了,就衝着他的表现。
也该处理处理事情了。
「你这一枪挨得值啊,还能有个小长假。」安德烈一脸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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