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横目光在永泰帝他们三人身上转了转,看样子他们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窍。
一个是继位的新君,一个在后宫,一个在锦衣卫,都跟政事不搭噶。
「如此一致的反对很不正常。」太后眼神冰冷地说道,「能让他们如此声势浩大的反对,绝对不是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肯定是动了他们的利益了。」
「啥利益?」永泰帝不太明白地看着他们说道, 「只是单纯的官家运粮而已。」
「北辰,让你的人沿运河查查。」太后幽深的双眸看着方北辰说道。
「臣遵旨。」方北辰拱手应道。
沈舟横这嘴张张合合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大人想说什么?」永泰帝看着犹豫的沈舟横明显有话要说啊!
「臣不知道该不该说?」被点名的沈舟横紧张地开口道。
「有什么该不该?」永泰帝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朕就喜欢你说实话。」
「那臣斗胆一说,具体的需要方大人调查?」沈舟横侧过身子拱手道,「太后娘娘说的对,如此反对肯定是触及运河两岸的衙门的利益了。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都走海运了,这运河两岸繁华的城市自然没落了。它们因运河而兴起,自然也会因为运河而衰落。」
太后眸光轻闪看着他说道,「儿子找人看看每日通州码头上的船隻就知道运河有多繁忙了,可不光是官家的船,还有商船,这里面的油水可足足的。」
「如果只是官家单纯运粮呢?」永泰帝深邃的双眸看着他们说道。
「口子一开,就由不住你了。」太后闻言微微摇头道,「这些人会钻营的很!更麻烦,要么禁,要么开!」
沈舟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这太后娘娘对政事也非常了解,这不是后宫不得干政。
「这个等北辰暗访后的结果再说吧!现在都是凭空猜测。」太后打住了这个话题。
「有人了,有人了。」永泰帝看着田埂间孩子们道,「他们在干什么?挑着竹竿绑着布条。」
沈舟横回头看过去,笑道,「在赶麻雀。」
「赶它们做什么?」永泰帝不解地问道。
「麻雀偷吃小麦, 这隻好让人驱赶了。」沈舟横简单的介绍道。
「这赶完了,等人不在了,不就又来了。最简单的法子, 就是灭了它们。」永泰帝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道。
「这麻雀跟耗子似的多的很难杀光的, 它们的下蛋勤快,孵的鸟也多。」沈舟横闻言笑了笑道。
「这多累啊!」永泰帝看着太阳底下,用力挥舞着竹竿的孩子们道。
「这一年四季农活没有不累的。」太后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庄稼地道。
「娘这语气是干过。」永泰帝兴致勃勃地看着她说道。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啊!」太后轻笑出声道。
她曾经被排挤的,送到城外庄子上『养病』。对于农事上,虽然没有扛着锄头下地做农活。
但她也听过,见过,不是一无所知。
当然这些早年间落魄之事,她从未在儿子面前提到过。
「这我看看也会。」永泰帝信心十足地说道。
太后看着大言不惭的他摇头轻笑道,「明年的农耕礼,你亲自下地,看看是否会干!」
「亲自,就亲自,我还不相信我不会。」永泰帝好强地说道,绝对不能让母后看不起。
「说起耗子,沈大人平邑县也抓吗?」永泰帝好奇地问道。
「抓!还有蚊子、苍蝇,也灭之。」沈舟横重重地点头道,「那些害人的玩意儿不灭了,留着干什么?关键你也灭不完。」
「就是,它们太多了。」永泰帝认同地说道, 「太傅说它们会传播疾病,也不知道真假。」
「真的!」沈舟横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知道的?」永泰帝惊讶地问道。
「呃……它们在那么骯脏的地方,不生病才怪呢!」沈舟横机灵地说道。
「对哦!」永泰帝笑着点点头道,抬眼朝车窗外看去,「呀!舅舅那房子是村落吧!」
「是!」方北辰看着掩映在郁郁葱葱树木中的房子道。
「走走走,咱们看看去。」永泰帝兴冲冲地说道。
「好!」方北辰回应道,「我要加快速度了。」
话落等了会儿,甩着马鞭提高了速度。
他们沿着官道又走了会儿,然后拐进了小道,朝村子行进。
永泰帝远远地看见光着脚,穿得破衣烂衫,勉强蔽体的孩子在玩儿。
「哎!他们怎么不穿衣服啊?」永泰帝好奇地问道,「这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早该扔了吧!」
「不能扔,扔了就光着屁股了。」沈舟横闻言赶紧说道,「这破衣服已经不错了,有些地方连块儿破布蔽体都没有。不只是孩子,大人也是。」
「大人?」永泰帝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你说笑的吧!」
「是真的!臣不敢拿这个开玩笑,夏天还好,用草编个衣服穿着。」沈舟横一脸正色地说道,「到了冬天就一身棉衣,谁有事,谁出去。」
「那其他人呢?」永泰帝好奇地问道。
「都窝在炕上,挤在一起还暖和点儿。」沈舟横幽深的眸子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永泰帝不敢相信地说道。
「这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沈舟横抿了抿唇又道,「大人的衣服破的不能再穿了,改小了给孩子穿,大的孩子不能穿了,再改改给小的孩子穿。」
太后看过去道,「那些衣服明显改过的。」
「娘能看出来。」永泰帝惊讶地说道。
「谁家孩子不是喜欢穿的花花绿绿的颜色鲜亮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