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朝廷新来的邸报,誊抄一下给莫县丞他们送过去。」沈舟横将邸报递给他道,紧接着又道,「哦!对了,开恩科的旨意下来了,你要抓紧时间。」
「是!」鹿鸣闻言高兴地蹦蹦跳跳地出了二堂。
沈舟横激动地搓搓手,朝廷终于有大动作了。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下衙回家。
「今儿这么高兴。」齐夭夭看着红光满面的他笑着问道。
坐在齐夭夭腿上的冬冬, 看见他高兴的伸着手要抱抱。
「来,爹爹抱。」沈舟横拍拍手将他抱过来,自己坐在了齐夭夭身旁。
掐着冬冬的咯吱窝,让他站在自己的腿上。
高兴的冬冬,站起来蹲下,蹲下又站起来。
「骨头还没那么硬呢!你别一直让他站着。」齐夭夭看着他忙嘱咐道。
「就一会儿, 你看他高兴的。」沈舟横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他也不嫌累,可真能踢腾。活动、活动正好吃得香,胃口好。」
齐夭夭还能说什么?「一会儿啊!」
「娘去哪儿了?」沈舟横眼睛四下寻摸道。
「去看的宝贝蘑菇了。」齐夭夭朝后院歪歪脑袋道。
「还没出来吗?」沈舟横有些气馁地说道。
「没有。」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道,「四个试验箱子里都没有任何动静。」
「再等等,实在不行了,重新再能。」沈舟横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气道。
「你这人逢喜事精神爽,有什么喜事吗?」齐夭夭盯着他黝黑的面颊道,「红光满面。」
「哦!朝廷要整顿吏治了。」沈舟横眉开眼笑地看着她说道。
「哦!」齐夭夭兴致缺缺地说道。
「你怎么不高兴?」沈舟横疑惑地看着他说道。
齐夭夭微微抬眼看着天真的傢伙,「你怎么就确定这吏治整顿的下去呢!而不是雷声大,雨点小,吓唬人的。就像是风一般,风头紧了杀一批,风头过了,恢復如初,银子照捞,地皮照刮。」
「不会的,不会的,这一回考绩一个月一考。」沈舟横非常有信心地说道。
「一个月又如何?」齐夭夭讥诮地看着他说道,「他就是一天一考, 做事的还是这些人,歪嘴的和尚把经给念歪了,你能取到真经吗?更糟糕的是万一只是纸上谈兵呢!」平静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别着急,慢慢看。」
这冷水浇的让沈舟横没了刚才的热情,有些讪讪地看着她说道,「是我太着急了。」
齐夭夭看着如被霜打的茄子似的,瞬间蔫了的他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吏治会被严肃整顿呢!我记得原来也有考绩的。」
「哦!」沈舟横浅褐色的双眸看着她抿了抿唇看着她说道,「是这样的?」
「等一下,让你儿子先嘘嘘了再说。」齐夭夭打断他说道。
沈舟横闻言笑了笑道,「走了咱们先嘘嘘了再说。」抱着儿子蹲在菜地边上嘘嘘。
沈舟横抱着孩子回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道,「首辅大人徐茂行曾在先帝在位时,上了过类似的奏疏《论时政疏》,其中不仅表达了自己对当时朝廷的看法,还列举了当时朝廷存在的宗室、吏治、边防、财政等等出现的问题,并指出当时官场弊病的关键在于考课不严,名实不核。不过这份奏疏先帝并未重视, 加上他在内阁排位最小, 又因为其父驾鹤西去, 回家丁忧了。」
齐夭夭黛眉轻挑轻笑出声道,「原来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
「你这话听着不顺耳。」沈舟横伸手捏捏自己的耳朵道。
「实话通常不顺耳。」齐夭夭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继续说。」
「原来的考绩是,京官每六年京察一次,地方官每三年一次大计。」沈舟横不紧不慢地看着她说道,「本朝建立初年还能严格执行,但是现在都过了百年了,吏治腐败,法令不行,这些制度或者流于形式化,或成为官员们争权手段。简直是官场中的丑剧和制度变质,必须整顿吏治,我看邸报上写得很详细,对其所办各事官员均规定期限办妥,执行力度很大,立限考事、以事责人。」
「嗯哼!」齐夭夭闻言笑了笑看着他说道,「就这些吗?如何执行?」
「六部和都察院把所属官员应办的事情定立期限分别登记在三本帐簿上,一本由六部和都察院留底,另一本送六科,最后一本呈内阁;由六部和都察院按帐簿登记,逐月进行检查。每完成一件登记一件,反之必须如实申报,否则论罪处罚;六科也可要求六部每半年上报一次执行情况,违者限事例进行议处;最后内阁也可对六科的稽查工作进行查实。」沈舟横闻言有些兴奋地说道。
「明白了,以内阁统领监察机构、再以监察机构监督庙堂六部,并以六部统率文武百官及地方官员,形成了一套完善的官员考评机制。」齐夭夭非常简练地说道,「通过内阁控制六科,以六科控制六部,最终使内阁成了变革的中枢,控制了从朝廷到地方的各级行政机构。看样子整顿吏治是第一步,先把做事的人给理顺了,后续肯定还会出台各项变革。」
「对对对!」沈舟横高兴地点点头道。
「就不怕换汤不换药吗?这执行力度不够,达不到你希望吏治清明的效果的。」齐夭夭眉峰轻挑看着直白地说道,「官官相护,占着茅坑……」
「这话太粗俗了,你懂我的意思就好。」齐夭夭轻抚额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沈舟横闻言微微勾起唇角莞尔一笑道,「这些年来,官老爷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