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也不好再开口,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家儿子将一大碗麵条给吃了个精光。
「啪……」的一下,沈舟横放下了空碗,满足地朝她们笑了笑,「好吃。」
「吃饱了吗?」陈氏关心地看着他问道,「大晚上的我没敢多做。」
「吃饱了,又是炒鸡蛋、又是荷包蛋的。」沈舟横抿了一下唇边的汤汁道。
「你吃完,我洗洗就跟石榴挤挤了。」陈氏将空碗收走了。
「跟石榴挤挤,娘的卧室不能睡了吗?」沈舟横闻言诧异地看着她说道。
「我那卧室都是大筐种的菜,也只有个下脚的地儿。」陈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道。
「那娘这些日子都咋哪儿睡啊?」沈舟横眼睛扫到了樟木箱子上迭好的被子,瞭然道,「在这儿。」
「对啊!你媳妇月份大了,这夜里要是有个啥,我也能及时起来。」陈氏先把饭碗给洗了,然后端着水洗脸、刷牙、洗脚。
「辛苦娘了。」沈舟横不好意思地说道。
「跟我说啥傻话,儿媳妇肚子里可是咱家子孙。」陈氏洗完了走进来道,「把被子和枕头给我。」
「娘,我送你过去。」沈舟横起身迭好被子将枕头放在被子上面,跳下了炕,抱着被子起身,「娘,你点上灯笼。」
「行!」陈氏打着灯笼与沈舟横一起出了正屋。
沈舟横再回来时,齐夭夭已经洗漱过了,正在往灶眼里塞柴火。
「我的天这事你等着我干,你咋自己来,这样窝着多不方便。」沈舟横赶紧将她搀扶起来。
「没事。」齐夭夭随意地说道,「别拉我啊!你让我洗洗手再进去。」
「你别动,我给你兑兑水。」沈舟横拿着水瓢舀了些大铁锅里的热水和水缸里的凉水在木盆里。
齐夭夭洗了洗手道,「我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你洗完脸,刷了牙了。」沈舟横扶着她问道。
「洗过了。」齐夭夭点漆黑亮的双眸看着他乖巧地说道。
沈舟横将她送回了炕上,顺带的铺好了炕,「你先睡,我去冲洗一下。」
沈舟横打开衣柜收拾了一下换洗衣服拿着木盆和洗漱用具,提着灯笼就走了。
再回来时,这身上热气腾腾的冒着白烟,裹着一身的冷气。
齐夭夭看着他束髮整整齐齐的,「没洗头。」
「没有,前两天刚下了深潭抓鱼。」沈舟横脱了鞋盘膝坐在炕上。
「粮食不够吃吗?你下水抓鱼。」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说道,「你一个人能抓多少鱼啊?」
「好歹熬个鱼汤,见点儿荤腥。」沈舟横明媚的双眸看着她轻快地说道。
「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吗?」齐夭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问道。
「怎么会?粮食够吃,我抓的那些鱼还不够塞牙缝的。」沈舟横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
这可没有撒谎,粮食真难得够吃。
「既然渠上一切顺利,生活上也没啥困难,你回来干什么?」齐夭夭隽黑透亮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不是你快生了,我有些……」
沈舟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夭夭给打断了,「少来,你不是因私废公之人。」眸光敏锐地看着他说道,「是渠上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哪能有什么事?就是一切顺利我才回来的。」沈舟横故作镇定地看着她说道。
「真不说啊?」齐夭夭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没被人为难?」
「这谁能为难我。」沈舟横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说道。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能用银子解决的都不叫个事。」齐夭夭灵动的黑眸看着他说道,「你这样隐瞒我只会胡乱猜想,不是说好了彼此坦诚的吗?」
「别瞎猜没啥事。」沈舟横闻言忙说道,「有事还能……」在齐夭夭如墨一般深黑的双眸凝视下,抿了抿唇,再也说不下去了。
「有点儿小麻烦,还真是让你给猜中了,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沈舟横轻抚额头有些疲惫地说道。
「小鬼?那个鬼啊?」齐夭夭黑曜石般的双眸微微眯起看着他说道。
「州府工科主事人孟满藤,他不是送粮食来的吗?人家要求不多,要三件狐狸披风。」沈舟横竹筒倒豆子地坦白道。
「这还不多啊!那可是狐狸皮,三条。」齐夭夭忍不住咂舌道,「他一个人穿得了那么多吗?」
「还有他的夫人和闺女。」沈舟横愁眉苦脸的看着她说道。
「他可真是敢啊!」齐夭夭眼底凝结成霜看着他说道,「这事你应了。」
「我不应行吗?人家直接捏着咱的脖子呢!这次大雪封山,粮食没及时送来,我们差点儿断顿了。」沈舟横心急的给秃噜嘴,捂着双唇道,「那个夭夭你当做没听见如何?」
「我耳朵好使着呢?你说呢?」齐夭夭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下深潭里抓鱼,是因为粮食不够吃吗?」
「也没多少天,这雪化了,他就及时的送来了。」沈舟横闻言立马说道,幽深的双眸看着她又道,「这是咱跟人家长期打交道,这开山凿渠的工具和粮食都得仰仗人家。现在人家就提了个这么条件,我不得想办法答应啊!」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齐夭夭眸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道。
「就是想不到才着急呢!我恨不得去打劫珍宝斋。」沈舟横烦躁地抓了抓头道,「我这回来的路上,想着他可能让我动用县上的小金库的钱。」
「这可不能动,即便说服了莫县丞他们,隐患太多了。」齐夭夭闻言面沉如水的看着他说道。
「我没打算动,我知道。」沈舟横清冷的目光看着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