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横精緻明亮的桃花眼看着齐夭夭说道，「我发现夭夭懂得很多吗？」纯粹好奇地问道，「宫里的小太监都这么閒吗？」
「是啊！有些閒得能打苍蝇拍蚊子。」齐夭夭闭了闭眼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皇帝依仗他们，这旁大的宫人又那么松，想知道朝中情况，简单轻鬆的就能获得。」抿了抿唇又道，「很多有钱有势的太监在宫外有房子，有奴婢，有妻妾。」
「咳咳……」沈舟横红着脸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咳嗽。
「至于这么惊讶吗？我不信你没有听说过。」齐夭夭黛眉轻挑看着他说道。
「听是听说过，只是从你嘴里出来，听着有些彆扭。」沈舟横低垂着头羞赧地说道。
「这太监还有妻妾？」陈氏不太相信地说道，「这不是霍霍人家姑娘吗？太不是东西了。」
「娘，咱小声点儿，被人听见了，就坏了，这阉党可是无孔不入的。」沈舟横隔着帘子忙说道。
「知道了，我就在家里说说，你曾经还抱怨这阉党祸乱朝纲呢！咋就你说得，我说不得。」陈氏将和好的面醒上，打着灯笼去了自己的卧室摘些菠菜、芫荽。
堵的沈舟横是哑口无言，尴尬地看着齐夭夭，「这个……那个……」
齐夭夭机灵地微微仰着头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沈舟横闻言摇头失笑道，「我真的没有说错，他们确实祸乱朝纲，危害极大。」
「也许皇帝为了平衡朝堂，故意的。」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这些日子她翻遍了邸报，真是妥妥的大明中后期剧本。
前朝史书怎么找都能找到，正史，野史，这本朝历史，穷醒僻壤的要费点儿劲儿。
「可这样是不对的，他们几乎都是自私自利的，根本就没有齐家、治国想法，眼中谋求的只有私利。」沈舟横面沉如水地看着她说道。
「那靠谁？靠朝中的官员啊！他们就有以天下为己任，以造福天下苍生为最高追求。」齐夭夭嗤笑一声讥诮地说道，「不都是在为自己的家族谋求私利。除了皇室宗亲所占土地，官员极其背后家族又占有多少良田。那个不是大地主。哪个交税了，哪个又是自己耕种的，遇到天灾了……」
冷哼一声道，「不是想着救灾，而是想着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正好可以当佃农，这地有人种了。」
沈舟横被说的有些汗颜，伸手搓搓自己的脸颊突然好奇地看着她问道，「这个要怎么解？」
「当年王莽怎么做的？」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闪了闪看着他说道。
「这不可能，他失败了。」沈舟横闻言立马说道，「你这胆儿也太大了，真敢想啊！你这是要掘地主的根儿。」
「我知道啊！」齐夭夭水盈盈的双眸看着他说道。
「那你还提出来。」沈舟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道。
「从错误中总结经验嘛！」齐夭夭一脸正色的看着他说道，「说说他为什么会失败？脱离实际，土地少，人口多。」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道，「我查阅史书，按照王莽的设计，一户一百亩土地，西汉末年人口，以汉平帝元始2年为例，在籍人口将近6000万，垦田近850万顷，如果平均分配，一户一百亩土地没问题，但是，经过西汉二百年的发展，王朝初年，分配给各个农户的土地，已经纳入到大地主的名下，农户要么失地成为流民，要么投靠到大地主门下，成为佃农。这皇帝手中可分配的土地其实非常少。一边是稀少的土地，一边是人数众多的失地农民，这土地政策也就无从谈起。」
「我书房的书你看了。」沈舟横回身望向隔壁书房道。
摘菜回来的陈氏闻言立马说道，「你媳妇儿真是抱着书不撒手。」
「閒来无事，不看书看什么？」齐夭夭无辜的大眼睛咔吧咔吧眨了眨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你书房的书我可以随时翻阅的。」
「当然，当然，只是怕你太累了。」沈舟横闻言关心地看着她说道。
「你媳妇儿说了，多看书，生下来的小孩儿聪明，以后也是读书的料。」陈氏眉开眼笑的说道。
沈舟横闻言双眉轻扬露出琥珀色的瞳仁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你就是这样糊弄娘的。」
「瞧你说这话，这怎么能说是糊弄呢！看书不好吗？」齐夭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
「好好好！」沈舟横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道，「接着说。」
「哦说到哪儿了？」齐夭夭眨了眨眼看着他道，「想起来了，王莽还错在他本身就出自地主，而他能够从众多外戚中脱颖而出，跟农民没有丝毫关係，完全是朝中重臣的拥护，而这些朝中重臣，无一例外，都是大地主。哪怕入仕前，他们出身平民，一朝入仕，进入朝廷，他们也会利用手中的权力，摇身一变，成为大地主，投献的可不会少。他根本无法以天下百姓为己任。」
「这倒是，这还没当官呢！只要考上举人，那就有人带着这万贯家财地契要投效。」陈氏随声附和道。
沈舟横闻言嘴角直抽抽，「你们还真是一唱一和。」
「我们只是实话实说。」齐夭夭乌黑的瞳仁看着他说道，「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
「多少？」陈氏激动地窜了进来，这手里还带着摘菜的泥土。
「十万雪花银啊！」齐夭夭漆黑如墨的双眸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勒个乖乖。」陈氏这脚底发软踉跄了一下，震惊地说道。
「娘，小心。」沈舟横眼疾手快地长臂一伸赶紧扶着她坐在了炕沿上，「夭夭有些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