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不问问我打算送谁呀?」沈舟横看着脸色铁青的陈氏软声细语道。
「我管你送给谁?我不同意。」陈氏直接摆手道,「不能送。」
「我打算送给府台大人。」沈舟横眉眼含笑看着她温和地说道。
「府台大人?」陈氏困惑地眨眨眼道,「为啥呀!你这干的好好的,又没有出差错,兢兢业业的,为啥给他送礼?」来回地踱着步念叨,「你这是朝廷命官,又不是他任命的,凭啥给他送礼啊!」
沈舟横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娘,您想什么呢?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啥?」陈氏停下来抬眼直视着他道。
「因为开山凿渠的事情。」沈舟横沉静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你等等……」陈氏疑惑地看着他说道,「咱小老百姓上衙门那是得送礼,这你可是七品县令,你也得送礼才能见到上峰?」
「娘,您也说了我是七品芝麻官,这府台大人可比我品阶高多了。」沈舟横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说道。
「不是,这开山凿渠也不是为了你自己啊!这是公事。」陈氏眼前忽然一亮道,「这可是公事,也……也要送礼吗?」
「是的!」沈舟横闻言轻点了下头道。
陈氏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厨房的长凳上,「你让我缓缓。」怎么都想不明白,「横儿,这是公事。」
「我知道。」沈舟横回身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可这是敲门砖,不然我连府台大人府门都进不去。」伸手拍了拍放在长桌上的篮子提手。
「这给青峰村开山凿渠的,让他们……」陈氏清明的眼神在沈舟横的注视下,再也说不下去,想起来青峰村穷的叮当响了,别说送礼了,都还吃不饱呢!
「可以准备些山货啊!」陈氏积极地说道。
「娘,您这是打发叫花子的,这不是送礼,这是上赶着挨训呢!」沈舟横苦笑一声道,「您是不是觉得儿子这乌纱帽戴的稳稳的啊!」言语温和的又道,「娘,想想那些苦哈哈盼着水的村民。」
「非得这个吗?」陈氏不甘心地看着他说道,「好多银子耶!」
「娘,您要有本事找个替代的贵重物品,这牛黄咱就留着。」沈舟横提了提裤子坐在她身旁,肩膀碰了下极度不情愿的陈氏撒娇道,「娘……」
陈氏腾的一下站起来埋怨他道,「你说你告诉我这是牛黄干啥?你不说偷偷的给拿走了,我也不心疼啊!这现在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捂着胸口道,「我这心疼啊!」
食指点着他们道,「从现在开始别给我提牛黄二字。」夺门而出,眼不见为净。
空气中飘着,陈氏气急败坏的声音,「奶奶的,这是什么世道。」
齐夭夭站起来看着竹帘道,「你别担心,我去看看。」
「麻烦娘子了。」沈舟横挑开帘子皱着眉头看着陈氏的背影道。
「别担心,只是一时转不过弯儿而已。」齐夭夭温温和和地看着他说道。
「石榴,送你少夫人过去。」沈舟横头也不回地说道,放下帘子走了出来。
「是!」石榴挑开帘子蹬蹬跑了过来。
「我自己可以的。」齐夭夭横了他一眼嗔怪地说道。
「乖,叫石榴送你过去。」沈舟横澄亮的双眸看着她温和地说道。
「好。」齐夭夭搭着石榴的胳膊一起回了后院。
齐夭夭走到月亮门外,就看着陈氏拿着锥子咬牙切齿的使劲儿扎着鞋底子,这心里得有多气啊!
齐夭夭走过去提了提裙子离得她远远的坐了下来。
「还气呢?」齐夭夭微微侧身看着陈氏说道。
「能不气吗?那不是小数目,十几,二十多两银子,价值千金。」陈氏放下手中的鞋底子,重重地说道,「千金。」垂头丧气地又道,「没了,啥都没了。」
「您要这么说,那把牛给卖了的人岂不是更亏。」齐夭夭好笑地看着她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他不知道,就所谓亏不亏了。」陈氏哭丧着脸看着她说道,「跟我比起来他是幸福的。」
「这倒是。」齐夭夭双眉轻扬乌黑的瞳仁看着她说道,有些好奇地问道,「您这么简单就被说服了。」
「你相公是一家之主我有啥办法?这事有轻重我还分得清。」陈氏捶着自己的胸口道,「可不妨碍我心痛啊!」
「不气,不气,咱再赚吗?」齐夭夭宽慰她道,「这赚钱有多难啊!」
「说得容易,儿媳妇你是不知道这钱有多难赚。」陈氏指指自己的脑袋道,「不眠不休的,干到头髮白了,都赚不了多少银子。我想的赚钱方法,还都被你相公给一一否了。」
「那是您儿子。」齐夭夭好心地提醒她道,别忘了,什么叫你相公。
「就是我儿子,这生气都没地儿。」陈氏气得捶胸顿足道。
「那您说咋办?揍他一顿。」齐夭夭举着粉拳挥了挥道,「砰……嚓……咚……」
「那是我儿子。」陈氏闻言这眉毛腾的一下立起来说道。
这会儿又是了,看看还衝自己瞪眼睛呢!看来这不用劝,人家母子俩的事,过后就好了。
齐夭夭拿起石桌上的羽毛扇,轻轻的摇着,这山里的天气,白天特别热,晚上山风带着凉爽的风袭来,能睡个安稳觉。
起码不会热醒了,睡醒了一身的汗。
陈氏眨了眨黑眸看着齐夭夭悠閒的摇起了扇子,开口问道,「儿媳妇你咋不劝我了。」
「您挺明白的,我还劝什么?」齐夭夭摇着羽毛扇笑着说道。
「唉……」陈氏任命的又将针线活拿了起来,所有的气都撒在鞋底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