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齐夭夭闻言沉吟了片刻看着沈舟横他们说道,「咱们这么说吧!」漆黑如墨的双眸划过一抹幽光,「你们是地主有几十亩地,而青峰村现在有水了,不用靠天吃饭了。每家每户所持有的田亩数种出来的粮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那他们就不会去上赶着给你们当佃农。也不会找地主借粮食。没有佃农给地主种地,那这个地主怎么办?」
「自己种啊!」陈氏想也不想地说道。
「娘,咱家原来有二十亩地的时候,根本种不过来,农忙时要僱人的。」沈舟横琥珀色的瞳仁轻轻闪了闪开口道。
「就是啊!假如您这地有上千亩,那肯定种不过来,只能将地佃出去。」齐夭夭妖冶的黑眸看着他们说道,「这佃农不借地主的粮,那地主怎么放高利贷呢!」
「什么是高利贷?」陈氏不太明白的看着她问道。
「就是……印子钱。」齐夭夭想了想说道。
齐夭夭漆黑的如浓的化不开的墨,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地主只有持续的不断地放印子钱,地主才能让佃农祖祖辈辈都还不起,祖祖辈辈都要给地主白种田呢!」
「啊……这?」陈氏给齐夭夭这番言论,给惊得嘴张的能塞下颗鸡蛋。
「怎么有没有非常熟悉之感啊?是不是就发生在身边?」齐夭夭黑漆漆的双眸看着他们两个不咸不淡地说道。
然而这话却犹如重锤一般敲进了沈舟横的心里。
齐夭夭眼底微冷看着他们凉凉地说道,「所以这县丞他们不会期盼着这水引成了。而本质上,地主不仅不会期盼着粮食丰收,他更期盼着年年都有天灾人祸,这样粮食减产,甚至绝收。这样农民伯伯才会吃不上饭, 才会去卖掉自己的土地。才会去找地主借银子。」如墨玉般的双眸在他们身上转了转继续说道, 「地主将土地租给农民后,还要把一半的收成甚至九成占为己有,农民辛苦一年下来的基本是两手空空,一辈子都是在替地主种地, 不少农民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只能再找地主借钱、借粮,随着利息越滚越大, 债务是越还越多, 甚至连儿子、孙子都还不上,从出生那一刻就背着债务。
而地主们却不劳而获, 大碗吃酒, 大块吃肉,穿金戴银,吃香的喝辣的。
这真是四海无閒田, 农夫犹饿死。」
话题就此打住,在说下去,那就是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和生产力之间的矛盾。
地主本身是倾向于压制生产力发展的,这就是地主阶级的落后性。
「这就是地主啊!」陈氏震惊地合不拢嘴,「这让你说的太坏了。」
「这是实质!」齐夭夭黝黑的目光看向陈氏说道。
「那完了, 横儿, 照齐氏这么说,你这水引不过来了。」陈氏忧心忡忡地看着沈舟横说道。
回过神儿来的沈舟横看着齐夭夭说道, 「那倒未必。」
「横儿有办法?」陈氏高兴地说道,拍着沈舟横的后背道,「还是你聪明。」好奇地问道, 「什么办法?」
「这简单,引水得到的回报肯定比县丞他们获得土地和青峰村人丁回报更大!」沈舟横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们说道。
「你这说了等于没说。」陈氏撇着嘴看着他说道, 「有啥比土地更有吸引力呢?」
沈舟横指指自己的脑袋, 提醒着他们。
「横儿你指自己的脑袋干啥?」陈氏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这脑袋上空空啥也没有啊!
齐夭夭灵动的双眸转了转, 忽然眼前一亮道, 「乌纱帽!仕途高升!」
但这高升的本质还是获得更多的土地和佃农。
沈舟横惊喜地看着齐夭夭,这脸上的笑容堪比晚霞。
「这个诱惑力可不是一般大, 学而优则仕嘛!」陈氏拍着手满脸笑容地看着他说道,倏地又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道,「可儿子,你拿啥保证人家一定能高升呢!」
「我保证不了。」沈舟横很光棍地看着她们说道。
「你说啥?」陈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道, 小声地又道, 「你这不是骗吗?」
「娘, 这怎么能是骗呢!」沈舟横眼底划过一抹奸诈的笑容非常无赖地说道,「引水成功了, 这是板上钉钉的考绩,高升就有希望。不然的话, 一年一年的蹉跎,等到了年龄,致仕,回家养老。他现在还不到四十, 甘心吗?」
「这要看你这饼怎么画了。」齐夭夭纯真的双眸看着他调侃道。
「呵呵……这我要好好想想。」沈舟横温润如玉的双眸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如果你好话说尽了,县丞他们死活不同意呢?」齐夭夭漆黑如墨凝视着他说奥。
「那只有敬酒不吃吃罚酒。」沈舟横幽深的双眸看着她说道。
「啥意思?横儿你要怎么让他们吃罚酒?」陈氏好奇地看着他问道, 紧张地又道, 「你可不许干傻事啊!」
「你想威胁他们?」齐夭夭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说道, 「用洪氏的事情。」
「呃……」沈舟横心虚的食指蹭蹭鼻尖道, 「隐晦、隐晦。」
「你精明别人也不傻, 千万别这么做,这可是下下策!」齐夭夭一脸正色地看着他说道,「即使迫于威胁同意了,事后给你使绊子,穿小鞋,让你寸步难行。毕竟人家可是地头蛇,祖祖辈辈都在平邑,宗族势力庞大,不用来硬的,单单蛊惑起不明就里的百姓跟你对着干。你就完了。」
「这是最后的最后。」沈舟横赶紧看着她说道,「我没想这么干的, 我也知道这么做不行。就是看着他们用水那么艰难有些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