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横偷偷瞄了陈氏一眼小声地嘟囔道,「那要是人家不讲理呢?」
「你说啥?」陈氏眨了眨乌黑的双眸看着他说道,微微一笑又道,「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没有,我没说啥?」沈舟横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陈氏转头面色不善地看着床上的齐氏道,「这媳妇儿进厨房帮个忙总行吧!你可天下打听打听,那个儿媳妇吃现成的。」
「知道,娘说的对!」沈舟横忙不迭地应道。
「今儿把这事给我解决了,解决了在吃饭,不解决甭想吃饭,我陪着你一起饿肚子。」陈氏黑亮的双眸瞪着沈舟横,带着威胁说道。
「一准儿让您按时吃饭。」沈舟横拍着胸脯像她保证道,搀扶着自家亲娘,微微弯着腰好言好语的将她给恭敬地送了出去。
齐瑶看着他们两人走了,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把她给看蒙了。
齐瑶微微晃了晃脑袋,真够乱的,抛去这个『婆婆』唱念做打,听出来了。
寡母费尽一切力量,将儿子给养大成才,应该是迫于权势,娶了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姑娘,被扔到了穷乡僻壤当县令。
老太太对她的怨念很大啊!
没有原身的记忆真不好,现在被动的很!
不过这小子是状元郎?一身粗布短褐,打着绑腿脚上灰土土的,身材颀长,人不是一般的瘦,这衣服穿在身上,晃晃荡盪的。
皮肤粗糙黝黑,怎么看都像是乡野村夫,周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书生儒雅气息。
去而復返的沈舟横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地看着她,齐瑶则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你别紧张,我不动你。」沈舟横轻声细语地说道,儘量安抚她。
只不过这人平日里说话,嗓门亮如雷鸣,所以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却看到他释放的善意。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沈舟横满眼关心地看着她说道,声音温醇悦耳。
他一早进来就看见了,只不过被自家娘亲给搅合了,现在看着这眼睛,「被咱娘给吓着了,乡下老太太都这样,发完牢骚就没事了。」
她瞳孔幽黑的双眸看着他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看着他人长得倒是浓眉大眼,双眸如炬,长相周正,一点儿都不丑,相反她看着很亲切,自己手底下那兵,那个不是风吹日晒的黑峻峻的。
都说儿子肖母,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尤其的像,刀削斧凿的面孔,眼睛却清澈的如一汪泉水柔软。
沈舟横转身将鼓凳搬了过来,坐在床前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齐夭夭我不知道你何时找人写的休书。」
她心底闪过一丝讶异,自己叫齐瑶,想不到这具身体叫齐瑶瑶。
休书?这个齐氏找人写休书?是她听错了吗?
「知道我拿到你写给我的休书那一刻什么感觉吗?」沈舟横深邃正直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说道。
这我哪儿知道?又不是我写的,齐瑶在心里腹诽道,等一下搞错了吧!
齐氏要休了他!
古代这么彪悍的吗?可以休夫!
从他们母子谈话中,看得出来齐氏出身乃是金枝玉叶,背景强悍也能休夫吗?还是找人代写的。
这么魔幻吗?
沈舟横疼惜的目光看着她眨也不眨地自说自话道,「起初是愤怒,后来就剩下心疼!心疼你!」
自嘲地一笑道,「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我这穷小子哪有资格心疼你啊!你都要休夫了。对于男人而言我知道这是一种羞辱。」
话锋一转道,「可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有苦衷的。这自古休书是男人写给女人的,哪里有女人休夫的。」
齐瑶眉峰跳动了一下,「苦衷?」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问道,他居然在为自己找藉口,这就更有意思了。
这是这具身体的嗓音吗?自己的声音高亢明亮,讲话是铿锵有力。
好娇软的嗓音哟,像棉花糖似的,轻轻柔柔甜甜的,甜腻腻的,听得自己抖落满身的鸡皮疙瘩。
苦衷?沈舟横闻言琥珀色的瞳仁晃了晃,这与前些日子冷漠的态度不同,难道有所转变,是京城来人的缘故,心中一喜,轻咳两声,「你是我三媒六聘,官家的婚书,八抬花轿,娶进门的。」
齐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不是废话吗?谁不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家的,这根休夫可是两回事!
重点,说重点!
「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了。」沈舟横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平坦的小腹道,「你不希望孩子没有爹爹吧!」
不可能她刚才把脉没有发现怀孕的迹象,齐瑶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手搭在手腕上,再把把脉。
「我坚持呢!」齐瑶乌黑的瞳仁看着他态度坚决地说道。
「休书反而让我看清许多事。」沈舟横澄澈的目光看着她拱了拱手温柔地说道,「我知道夭夭这么做是为了保全我的性命,毕竟古往今来作为第一个被休男人,京城方面或许会饶我这无名小子一命。」
齐瑶心中的疑团不断的扩大,如他所说,作为被女人休掉的男人,那确实是奇耻大辱。
沈舟横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张的攥着衣服,「我不知道你这二十来年怎么过的?但少不了女人为了争宠的腌臜事,你时刻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中。」
这话听的齐瑶更加迷惑了,死亡威胁?
「现在既然你嫁给了我,咱们又远离了京城是非之地。女孩子又没有皇位的继承权,她没必要再难为你,所以你不用惶惶不可终日。」沈舟横耐着性子看着她温柔的劝说道。
『皇位?』齐瑶现在脑子乱鬨鬨的,头疼的厉害,心臟更是如飙车似的,血气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