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没有因此被冒犯到,也没有把她当作一时衝动的青春期叛逆小孩,头一次认真又公开地和她谈论了这个问题,那些话直到现在还刻在苏晓月的脑海里。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需要感到抱歉的事,道歉的人反而应该是我,因为我的事把你牵扯进来。」
而且还不只一次。
「同样,我也要向你道歉,现在无法给你回应。」
这是林溪芮为人师表的基本,不可逾越的底线。但是苏晓月的心跳突然加速,只是「现在」吗?那如果...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都柔和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学会成长。」
是拒绝吗?好像是吧,只不过温柔一些,她很想开口问问,那长大之后呢?开口却又忍住了。
长大以后她会不会对别人心动,这个问题她的答案是没有说服力的。
思绪悠远,再被拉回,她已经坐在车上发呆了好久,远处的人怀里抱着小猫,手里还拿着药,还有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热奶茶,一步步往回走,小傢伙还在微微发抖,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
这样一看根本不像流浪猫,白白净净的,应该是被人丢掉了。
奶茶被递到苏晓月手里,手心温热,热流淌入心底,有了些许意识的小猫似乎很依赖这个人,不住地往怀里蹭,头埋得很深,女人似乎被可爱到了,淡粉色的唇瓣扬起弧度,安抚地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脑袋。
有点让人嫉妒。
「现在要找人收留它才可以,带回去我妈会把我腿打断的。」苏晓月愁眉苦脸又苦大仇深地看着还在占便宜的猫咪,可爱也不是这样乱吃人豆腐的。
「没关係,我可以带它回去。」
「真的吗?」苏晓月惊喜过后又是嫉妒,那不是相处时间更多了?算了,好不容易找个家。
但也是托它的福,苏晓月竟然能去到林溪芮的家里,这个老师在学校里总是个神秘人物,很少有人知道林老师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从事什么工作,现在看来,林溪芮家里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
这种高檔小区,洛城一中老师的工资大概率是负担不起的。
只不过家里只是一个人住,装修风格和这人的风格一样,清清冷冷,以灰白色调为主。
还好,看不出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换上拖鞋走进客厅,大理石桌面上放着一束粉色郁金香,似乎只是被随手一放,但是让苏晓月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下一秒,那束花被林溪芮随意往地上一放,冒着热气的玻璃杯被轻轻放在桌面上,林溪芮的注意力似乎全放在苏晓月和自己刚刚带回来的小猫身上了,对这束花不甚在乎。
大衣脱下后,里面是贴身的打底衫,微弯下腰,完美的身体线条让人移不开眼。
「回去的时候先穿这件吧,应该是合适的,只拿去洗过一次,是新的。」
小孩子生长发育快,几乎已经快要和林溪芮一样高了。
苏晓月接过来,眉心轻折,这件外套顶一位老师一个月工资了。
「老师,你一直一个人住吗?」
「对,父母不在洛城。」但是想管她的时候倒是来得很勤快。
「不会想他们吗?自己一个人住有时候还挺孤单的。」她从小大部分时间就是自己一个人在洛城待着,父母在首都忙工作,就算是想他们了也难以见面。
林溪芮轻笑出声,「或许有时候会,但是最近每次过来都带一个相亲对象,是你的话你还想吗?」
或许是真的许久不见,俩人说的话也多了,平时冷冷清清的仙女也会有这种人间的烦恼。
「不过...也许是觉得我在外面呆得太久了,想方设法要把我抓回去。」
苏晓月一脸懵地抬头,抓回去?抓哪里?家庭关係很不和谐吗?
对面的人被这懵懵的表情逗笑了,让苏晓月觉得脸颊迅速发烫,喝口水遮掩自己露出的愚蠢神态。
旖旎的心思在看到地上的郁金香时,又随即消散,苏晓月鼓起勇气,试探着问了一句,「这个也是相亲对象送的吗?」
然后是许久的沉默,对面的人脸上的轻笑也收敛了,让苏晓月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心冒汗。
「不是,是男朋友。」
轰地一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苏晓月眼眶中的湿热几乎要落下,狼狈又慌张地拿起衣服,都不知道自己和林溪芮说了句什么,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没有跟出去,看着地板上还依旧粉嫩的花束,眼睛里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而另一边,刚从店里没离开多久,夏知韵就接到了张婶不远万里打来的视频电话,要她去超市买东西,冰箱里的如果坏掉了要赶紧扔,没了的要赶紧补。
怀里抱着的小糰子白白净净,眼睛好奇又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张婶一边抱着这个,一边又放心不下那个。
「好好好,我现在就去,您不用担心我。」
但是说到要买什么的话,她可能还真就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了,毫无头绪,只能把目光转向身旁的人。
可怜巴巴的。
「温予卿,帮个忙嘛,你看,冰箱里的东西你肯定比我熟悉。」
听听这什么话,自己家的冰箱,别人比自己还熟悉,夏知韵最近把补习的地点直接就搬到自己家里,然后用各种理由捱到晚餐时间,免费蹭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