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似反问:「你为何不去?」
白盏吟移开目光,然而船室的另一面设了门,为免窥视打扰已经合上,他的目光避无可避,又落回林霜似身上。
「见多了她们的招式,便越发忧心自己能否应对,恐自扰之。」
林霜似不置可否。
「我不看,是因为我觉得我不必看。」
「不必看?」
林霜似微微一笑:「我觉得我定是此次论武的第一名。」
白盏吟瞪大双眸。
他在天干山上出了名的冷心冷情,与人说话都常常话不过三句,还语气寡淡,表情欠缺。天干山的弟子常常说:「白师弟的表情少到他哪怕提了一度的嘴角我也能分辨出来。」
此刻露出这样吃惊的表情,任谁都得大喊一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也不怪他,毕竟林霜似这句话放出去同样要惊掉众人下巴。
试剑论武的第一不会写着谁的名字,上至四十岁压线青年,下至十四岁天才少年,跨度宽广,人才众多。几乎没谁敢说自己一定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
但林霜似这样说了。
林雪如进来时,白盏吟脸上愕然的表情尚未收回。
林雪如脚步一顿,继而悠悠笑道:「你们在聊什么?」
船外响起铮然铿锵的乐声,伴随着轰鸣的炸响,如同正在绽放极致破坏中顽强生长的花朵。
林霜似自然地让开位置,与林雪如坐在一处。
「让白道友见笑了。」林霜似拱手道,「我们台上见真章。」
话虽如此,她眼中仍旧燃着志在必得的斗志,璀璨的光华明媚耀眼,任谁也无法忽视。
白盏吟愣愣盯着她半晌,才猛然回神,飞快移开目光,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样林雪如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轻笑一声,与两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閒话后,终于奔向主题:「林涧道友,能否借一步说话?」
白盏吟瞧瞧林霜似,又看看林雪如,站起身来准备退出去。
林雪如将他按回去,带着林霜似下了船。
台上,关自在指尖牵连数道细长白线,几个大小不一的阵法在四面亮起明明灭灭的红光,她飞快地穿梭在方淼身周,如飞燕轻快。
方淼紧抱怀中的琵琶,弹奏出的音律迅疾而高亢,每一道声浪都力道十足,准确地打在关自在上一刻所在的位置,被立刻出现的符纸消化。
斗得火热非常。
林雪如见林霜似驻足,与她一同停步看了会儿,等两人攻势渐弱,进入防守阶段后,才轻声说:「走罢。」
他将人带出了芙蓉池,离开人声鼎沸的赛场。
寻了处安静的树荫,林雪如终于深吸一口气,问道:「昨日,还好么?」
林霜似心中猜测他就是要问石苍流一事,答道:「并无大碍。昨日那位前辈的威压并未伤到我。」
林雪如大鬆一口气:「我担心你受伤,昨夜都不敢合眼。你那朋友怎么样了?」
「叫哥哥困扰了,是我的过失。」林霜似今日并未去看石苍流,还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十分颓丧,我目下无力看顾。不过他住处离家里十分近,还想求哥哥寻些人守在附近,若有问题,劳烦哥哥帮一帮他。」
林雪如没有意见,听林霜似说了位置,立刻就想了个法子出来,与她沟通了想法,预备晚些时候回去遣人看顾。
「还有一事。」林雪如踟躇片刻,还是没忍住问道:「昨日……那个在台下等你与你朋友的男子,便是恩公么?」
长涧半点不遮掩,被人看见也实属正常,林霜似便没替他遮掩:「对。」
林雪如眼巴巴看着她,听了她的回答,眉头夹紧:「我观他修为深不可测,可比对了入城的文书,怎么也无法将他与哪位前辈对应。霜似,现如今还是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么?」
「……」
「还不行。」林霜似说。
现在告诉他长涧的名字,林雪如便不会再像此刻这样尊重林霜似的意见,他会立刻想尽办法也要将林霜似从长涧身边带走。
「再等一等,哥哥。」林霜似安抚道,「等试剑论武结束好吗?」
回到芙蓉池时,方淼与关自在的比试已入高潮。
关自在的阵法牵连不断,将方淼牢牢禁锢。她站在阵法散布之外,手中丝线紧紧缠在十指上,勒出泛红皮肉。
方淼被困阵中,琵琶声逐渐由游刃有余转为狂躁,失序的乐声不再成调,仅仅弹着最为刺耳的那几个音,将洪流般的灵力倾注其上,足以削金断玉的音波持续不断地攻击着迫近的阵法,为方淼强行撑出立足之所。
「那是什么?」林霜似指着关自在手中的丝线问,「从未听说阵法需要以丝线控制。」
林雪如也没见过,无法为林霜似答疑。
两人于是就站在原地,观望这一场比试。
关自在对所学阵法的控制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困住方淼的只有一方大阵,但她用符术做引,不断地以小阵法消耗着方淼,企图瓮中捉鳖。
这样下去方淼迟早会被耗空灵力。
绝不能继续坐以待毙。
方淼显然也意识到关自在打的主意。
只见她手下动作渐缓,不再全数攻击靠近她的各种缠人手段,在被恼人的术式近身前,旋身换步,将怀中紧抱的琵琶抓在手中,握住了琵琶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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