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心境,在张老山那次偶遇老天爷、老天爷教会他缩地成寸的仙法之后,便愈演愈烈。夏若初的初衷自然是想让张老山走得快一点,就不必那么急切;却未曾想这种加速也加速了张老山的心情, 越是快,越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快。
原本张老山是不可能来到这青苗城的, 虽然对于他来说这天下并没有什么「远」的地方, 但张老山却还是依照自己原先的治病路线,由南向北, 一步步走过去。可以说, 如果不发生点变故, 张老山治病救人救到死,也不会路过青苗城。
但在这由老天爷不断插手的世界里,变故总是会不断发生的。
半日前张老山行医走过两千里外的「朱颜村」,那村里有一个农妇,得了水疮,张老山给她医治的过程中,她不断诉说自己一生的坎坷:「我原先也是有个男人的,男人很好,吃皇粮。我们一家四口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成想这世道就变了呀----世道一变,男人就死啦,丢下我和两个娃,然后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张老山给她医治的过程中并不搭腔,那女人说了一会儿,怕影响张老山看病,也就闭口不说了。
张老山原是毫不在意,也是说了句当时听着可有可无的话:「你继续说,不碍。」
就是这句话,起了变故。
那妇人诉苦本是人之常情,一听这话立刻继续道:「我那男人,会骑马,骑马骑得可快哩----也就是因为这个,混了口皇粮,在村口驿站,养马送信哩。就是那天,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半夜把我男人叫了起来,是镇里的驿差,镇里的驿差跑了六百里,扛不住了,让我丈夫继续拿着东西往下送,说是相当紧要的东西,人累了可以歇,货万万歇不得,让我丈夫起码再往下送五百里,到下一个驿站哩----就是那一次,我男人走了就没回来。半个月后我才知道,半路上被土匪给杀啦!我还不信哩,土匪敢杀驿差?后来才知道,大行王朝垮台啦。」
张老山一边给她医治,一边道:「贼老天不长眼!」
「可不嘛!」妇人道,「这老天爷是怎么了?我男人不是坏人,最后更是带着功德在身哩,他最后送的那东西,能救一城人的命哩!你这
就让我男人死了,那一城几万人不都要死?老天爷怎么就瞎眼呢?」
听到这里张老山才一愣:「什么东西能救一城人的命?」
「那镇里的驿差说是药方哩!」妇人道,「青苗城犯了瘟疫,一城人等死。朝廷研究出了药方,让驿差不准休息,往青苗城送哩!我男人一死,那一城人怕也是死绝了。」
张老山双眼瞪圆:「什么时候的事?」
妇人挠头:「大行王朝垮台那会儿啊,距今怕是有两三年了。」
「老天爷你忒狠!」张老山骂了一句。
给那妇人弄好之后,已然是暮色时分,张老山心急如焚,找了个偏僻的地儿,心中默念,缩地成寸,立时就到了青苗城下。
来之前,张老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看到一座死城,看到无数的白骨。
到了城门之下,看见门口还有个卫兵,他稍稍出了口气:还有活人。
但与此同时,他也闻到了整个青苗城散发出的恶臭味道,似乎整座城都在腐烂、溃败。
如今的张老山早已非吴下阿蒙,他早就真真切切当得起「神医」的名号,所以瞬间就知道了这瘟疫来自何方:雨林中的瘴气!
「来者何人?」门口卫兵喊了一嗓子。
「张老山。」张老山昂首阔步往前走,「我是个郎中!」
听到这一句,卫兵眼睛顿时就亮了,三两步衝上前来:「郎中?!」
「速速带我进城!」张老山不跟他废话,什么客套、寒暄统统顾不上。
那卫兵知道轻重,拉着张老山就往城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来了个郎中,来了个郎中!速速去请城主大人!」
百姓们听到这叫唤,一个个都走上大街围观。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这城中人个个脸色青黄,眉宇间沉灰黑色,仿佛个个都染了瘟疫,没有正常之人了。
而且一眼看去,无论男女,年龄大概都在四十岁往下,看不见老人。张老山心里很清楚:这里的老人,怕是死绝了。
不一会儿,城主带着几十名卫兵,后面跟着浩浩荡荡的数不清的百姓,就把张老山围在了青苗城的大街上。
城主是个大约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眉宇间也是病色,长须足有一尺,见到张老山直接跪倒在地:「在下青苗城城主蒋经,还望大夫救我城中百姓。」
张老山永远不废话,大声让道:「来几个病人,睡倒,我看看!」
此时的城里,个个都是病人。
那些百姓上来四个,睡倒在大街上。张老山一个个地把脉,又张开他们的嘴,让他们呼气,自己再去闻那嘴中的恶臭。
闻完之后,张老山心中一松:还好。
「城中可有药材?」张老山问。
「有,不过不多。」蒋经一脸愧色,「而且这些药材我们都试过,并无用处。」
是了,是了!这城中病人好几万,如何有那么多的药草供应?
甘草,黄莲,香油,白石粉,按比例调开,然后汤煮,这是正经治法,可是正经治没有这么多药!乱世药材本来就缺,此地又距离中原几千里,旁人又没有他缩地成寸的法门,如何找药?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