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出手如电,右臂抬起瞬间整个人已经探到老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拽动,老李晃了晃身子,两股力道相撞, 身下的椅子砰然粉碎,阻了老李片刻。
就是这片刻时间,王富贵的大烟杆已然到了,烟杆戳到老李腋下, 正中穴位,让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三个人合力一击, 才算是堪堪救下了刘丰的一条老命。
老李面沉如水, 一双眼仍是紧盯着杀妻仇人,冷冷问客栈三人:「为何阻我报仇?」
「报仇可以, 我也想替青青姐报仇, 但话先说清楚。」陈小姐冷冷道。
「什么话?」老李问。
「你报的是什么仇?」张二问。
「自然是杀妻之仇。」
「仇人是他吗?」王富贵反问。
「若非他阴险狡诈使出毒计, 青青何至于惨死?」老李恨恨道,「仇人不是他又是谁?姓刘的,你认不认?」
刘丰此刻,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苍白而满是皱纹的脸上已然全是暮色,点头道:「认,自然认。周青青就是我杀的,你要报仇,便报吧。」
老李闻听此言,终于扭了头,看向王富贵:「你还有话要说吗?」
「有。」王富贵道,「你要杀刘丰,是因为他出主意害死了青青,那我问你,青青最后被大假山所压在井下,那推大假山的几十人,是不是也是凶手?毕竟如若没有他们推动假山,青青也不会死。」
「自然,他们都是凶手。」老李捏紧拳头道。
「那被刘丰指使放毒蛇在井里的人呢?」张二问。
「也该死。」老李道。
「那最后与青青缠斗的几十个高手呢?」陈小姐又问,「如果不是他们故意将青青引到井边,青青便不会落入井中,也就不会死。照理推来,他们是不是也都该死?」
「该死!」老李道。
「好!」王富贵点头道,「那么你呢?」
「我?」老李双目如炬。
「对,你。」王富贵接着道,「当年你作为青青的丈夫,为何走的时候不把她一起带走,要让她一个人留在宫中?如果你把她带走了,她便不会死,按此推理,你是不是也导致了青青的死,也是凶手?」
老李被这一句话说得愣住了,那浓烈而凝固的杀气终于消散了一丝,半晌之后,掩面道:「是,我也是凶手,我当年想着与皇室留有一点情分,不至于把事情做绝-----我觉得以青青的功夫足以自保,没想到处事司狠辣诡诈至此,居然真的害死了青青----」
「那我们呢?」陈小姐没给老李过多自责的时间,立刻追问,「我们作为青青老友,当初没有劝她离开皇宫,导致了最后她的死,是不是也是凶手,也要偿命?」
「这---这不一样。」老李道。
「哪里不一样?」王富贵沉声问,「我们并非阻止你报仇,而是需要搞清楚哪里不一样,最后才能知道仇人到底是谁。如果仅仅因为『若不是这个人当初做了什么事,青青便不会死』便认定一个人是仇人,那么仇人实在太多,多到杀不完的地步。」
客栈众人,自从开了这家客栈之后,便越来也喜欢讲道理。
只是他们以往的道理都是对旁人讲,讲旁人的事,所以总是讲得漂亮,讲得飘逸,讲得淡然,讲得通透。
可如今轮到了自己头上,似乎也可以有那么一次「不漂亮,不飘逸,不淡然,不通透」。
所以这三人今天偏偏要拉着老李来讲这么一次道理,怕的是以后「不讲理」成了习惯,那这天下就更加危险了。
老李心乱如麻,他依旧有着强烈的情绪格杀刘丰,但三人的态度明显是不把他们说通,自己便下不了手。
「我先来讲我的道理。」张二突然说,「在我的道理里,起码老李你不是凶手,我们几个也不是凶手。」
「为何?」陈小姐问。
「因为,我们可以说因为一个人做了一件事害死了一个人,而不能说因为一个人没做一件事而害死一个人。」张二道,「我们现在可以讨论,青青的死,刘丰出了毒计,那帮武林高手出了手,御膳房的厨子下了药,宫里的侍卫们推倒了假山,这些人,都是实实在在做了什么,一步步导致了青青的死。而老李和我们,是因为没有劝青青离开皇宫而导致恶果。当然,如今看来,没有劝青青走,实在后悔难过自责,但若是因为没有做什么事而定罪,便是荒唐的,不合道理的。」
众人闻言,皆沉默。
半晌后陈小姐又道:「我也来说说我的道理。我先问大家一个问题,那御膳房的厨子,懂得药理吗?」
王富贵先是一愣,继而立刻就明白了她要说什么,摇头道:「厨子懂的是做菜,懂药理的是御医。」
「青青与众高手搏杀之时,实则是因为体内受了补药而困顿,以至运功不畅,不然绝不会死。所以这个药很是关键。」青青道,「可是御膳房的厨子哪懂这些?中午给她做了山参,晚上又给她做了燕窝,都是大补的好菜,厨子原以为皇帝是想给青青吃点好的,他哪里知道这是在害她?如若是厨子下了□□这种人人皆知的毒药,那还有的讨论一番。厨子做了山参和燕窝,厨子何罪?」
「厨子无罪。」老李点头,「不关厨子的事。」
「好,同理。」陈小姐扭头问刘丰,「刘丰,我且问你,那些个推动假山的人,知道推动假山是为了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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