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地又是一愣:对哦,以往写作,在这个青楼里,永远只关注着柳兮兮的举动,最多再写几笔老鸨算是应景,似乎从没想过,这楼里还有别的姑娘,一个青楼,不可能只靠柳兮兮一人活着。
那两个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眉清目秀,在窃窃私语。
一个道:「肯定不是云土国的,没见过。」
另一个道:「怎么大清早地来了?」
老鸨使了个眼色,俩姑娘便又躲到了后院不见了。
「兮兮,有贵客到啦!」老鸨扯着嗓子朝楼上喊了一声。
「妈妈,今日我不想接客。」一个声音很快从楼上传来。
柳兮兮的声音很脆,不见以往夏若初所描述的「慵懒」,仿佛此刻有那么一点紧张。
而且,一个明显有钱的公子哥来访,柳兮兮居然会拒客?这一点也跟夏若初所设定的出入很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若初不解。
这一下尴尬的就是老鸨了,似是她也没料到柳兮兮会不接待,这在以往没出现过。以往若是那没钱没势的要来找兮兮,第一关老鸨就过不了,也不会让他见;只要是老鸨领来的,必是看上去可见的,柳兮兮也从未拒绝过。
见面未必非要怎样,见一面,聊聊,有什么不可以呢?
显然,柳兮兮的这句话,不仅出乎了跟她熟悉多年的老鸨的意料,甚至也出乎了夏若初这个老天爷的意料。
见不到了?!
夏若初此刻真想穿越回去,坐在书桌前提笔就写「柳兮兮半开闺门,见到一神仙般的公子,羞得面若桃花,盈盈行礼道『请公子进房一叙』了。」
只是此刻若是真的穿越回去,这故事可就大乱套了,没辙啊没辙,夏若初只能从袖中摸出两锭元宝,塞在老鸨手中,说:「务必帮个忙。」
老鸨叫道:「兮兮,人家公子特地远道而来,出手也阔绰。你多交个朋友,往后也能多个出路不是?」
老鸨这话,属实已经算是「放大招」了。
果然,楼上静默了片刻,就有声音传出:「如此,便请公子上来吧。」
「公子,上去吧!」老鸨催促道,但立刻又拉住夏若初的袖子,她实在是闹不清眼前此人有多大的势力,这云土国到底压不压得住,所以也怕他胡来,道,「公子,兮兮虽是我们头牌,但先前也是大家闺秀,读过书。还望公子,文雅一些---」
夏若初笑道:「放心,你心里想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说着,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梯,上了楼。
一进闺门,夏若初便见到了柳兮兮。
正坐在窗前,丝毫没有当初见韩生、见武林群侠、见烟凝时候的慵懒困倦,而是一脸的戒备,凝视着夏若初。
夏若初见到柳兮兮却是一愣:原来是她!
这张脸,勾起往事种种。
实是夏若初迟钝,他写书,写某些角色,很多时候是完全按照逻辑去写,没想过书中角色到底有没有一个原型。往往等到他发现这个人越来越像身边某人时,才恍然大悟,她原来是她。
所以见到柳兮兮的第一时间是愣神,片刻之后,夏若初便豁然了许多,自顾自地走到柳兮兮面前,扯了个垫子面对她席地而坐:「柳姑娘,久仰了。」
柳兮兮的戒备之色丝毫不减,淡淡问:「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夏若初更是疑惑,问道:「我有那么可怕吗?想来柳姑娘见过的人不在少数,见韩生,见江湖群雄,见烟凝,都从未有如此凝重之色。到底是为何,见了我这么怕?」
柳兮兮闻听此言,心中巨震:此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柳兮兮决定实话实说了:「公子一定不是云土国人氏,是也不是?」
「是。」
「不是云土国的人,看公子这身打扮也不可能是乡下农民,那一定是外城来的。」柳兮兮道,「距离云土国最近的城池,六十里。公子身穿一身白衣夜行六十里,身上却纤尘不染,如何做到的?」
夏若初笑道:「许是坐马车来的呢?」
「今早云土国城外,没有来过一辆马车。」柳兮兮道。
夏若初暗自点头:果然是柳兮兮,这才像柳兮兮。
以往的韩生、周年、烟凝,她都不怕。是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每一个人的行踪,进城的所求。她戒备自己,是因为看不清自己,想不通自己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为何而来的。
「公子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云土国城外,进城后吃了碗馄饨,然后直奔我而来。」柳兮兮道,「是我在此地多年,看不懂的第二个人。」
「想来第一个是对门的王富贵?」夏若初笑问。
「是。」柳兮兮道,「公子比起王掌柜如何?」
「我自然是比他年轻比他英俊的。」面对如此美人,夏若初也没有无聊到跟笔下角色斗智斗勇,还不如说一两句浑话有意思。
夏若初一句浑话,柳兮兮瞬间表现得没那么戒备了,也一句浑话顶了回来:「公子大清早上青楼,这楼子窗外便是闹市,我就是再好看,窗外要饭的卖菜的一声高过一声,公子还有兴致?」
柳兮兮这话,让夏若初无语了。
沉吟片刻,夏若初道:「问几个问题就走。」
「公子请问。」
「韩生骗童老七的银子,此事在王富贵插手之前,你知不知道?」夏若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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