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前来,先要给掌柜的道声谢,再求掌柜的一件事。」柳兮兮放下杯子,挺直身子,端庄地坐着。模样像那十七八的大家闺秀,语气像那二十三四的小妇人,姿态却又像那三十岁的贵妇人。
唯独不像对面青楼的头牌!
「你说。」
「那林云昔日与我有过婚约,这两年虽然没有来往,但如今在这云土国,其实算是我唯一的故人。」柳兮兮站起身来,行了个礼说,「前些日子,他差点图一时意气害了性命,多亏掌柜的搭救,在此谢过。」
王富贵忙起身还礼:「这件事,其实是我该谢林公子才对。」
「还有一件事,望掌柜的能帮我个忙。」柳兮兮坐下后才又言语道,「掌柜的可知我故乡在何处?」
「既然与林公子是同乡,那必定是金邮城。」
柳兮兮点头,目光突然有些发亮:「那金邮城如今被一窝悍匪所占,这窝悍匪正是害死我爹娘的凶手。我日日思乡,但势单力薄,在青楼多年,有些钱财。掌柜的神通广大,我出钱,您能不能想办法送我回去一趟,见见故土,寻寻旧时亲戚,再给爹娘做个坟头?」
「不行。」王富贵想都没想便拒绝了,「此客栈的规矩是收留天下走投无路之人,若是姑娘你不再做那青楼头牌,没了活路,我一定收留,但也只保证在客栈内有口饭吃,无生命危险,帮不了其他的。我不是那救人的菩萨,也不是那受人供奉的城隍,能做的不多。」
柳兮兮眼色瞬间黯了下来,低头喝茶,沉默良久后突然起身,面向那站着的花和尚:「这位大师,若有那相识的尼姑庵,请务必给我引荐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一边走还一边吟了首诗:
「客醉牙床梦正痴,
呓语奴丑银不值。
谁知月圆三更夜,
正是歌女思乡时。」
柳兮兮一走,陈小姐就埋怨王富贵:「你该帮她的!」
王富贵翻了个白眼。
张二冷哼一声:「救那采花大盗,也不救可怜女子。」
花和尚双手合十,再喝一声:「额弥陀佛。」
............
夜里,三更。
花和尚起了床,来到客栈大堂,一个人也没有,想是都睡了。
他抬起头,悠悠地看着对面青楼。
二楼的灯,还亮着。
............
客栈二楼。
最北边的房间,王富贵,张二,老李,陈小姐。
陈小姐磕着瓜子,三个男人在黑夜里聊天。
当然,只要他们不想让那花和尚听见,那花和尚便听不见。
「这是直钩。」张二说。
「还没有饵料。」老李说。
陈小姐噗嗤一声笑了:「男人都这么傻的吗?色字当头,啥都管不了了?」
「哈哈!」张二闷头笑得浑身颤抖,「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谁知月圆三更夜----还月圆,还三更----这时间都说明了----晚上还留着灯----太假了!」
「还有还有---」老李接过话道,「正是歌女思乡时----这个简直了,心境也说明了,孤单啊----我觉得吧,柳兮兮真是个人才!」
「行了行了!」王富贵一脸的无奈,「这些日子,我与他谈佛讲理,一直在想,慧允千般教导,也让他知道了佛理之意。那如此懂佛理之人,又怎会如此作恶多端?」
「想明白了吗?」陈小姐问。
「还没全然想明白。」王富贵道,「我时常觉得,那恶人其实都是弱者,善人才是强者。恶人作恶,特别是出于本能的作恶,往往是无法控制自己所致。知而不能行。」
「不,不是这样的。」张二摇头,「知和知,是两码事。那韩生能把那儒家圣人言语全篇背出,那花和尚能把佛经背出,但我不觉得他们就是知了。」
「他是个运气好的。」王富贵接着说,「这一世好几次因为作恶险些丧命,都活了下来。尤其这一次,能活下来真是匪夷所思了。如此这般,还不能让他有所醒悟吗?」
「我们不能高估人性的。你觉得他运气好理应醒悟,他可能觉得自己命硬所以不怕作恶。长此以往,他更是觉得所谓善恶有报不过是痴人疯话,便更加不信了。」老李幽幽地道,「老王,你这个客栈,需要救助些东西,也需要考量些东西。」
王富贵不语。
众人无言。
那一楼大堂内的花和尚,催了催体内内力流转,没有问题,已然回到了巅峰状态。
脚下轻功施展,一踩一踏,整个身体便飞到了门外-----
陈小姐笑了。
老李笑了。
张二笑了。
王富贵无奈地闭上眼睛:「自作孽,不可活。」
遂摆了摆手。
客栈的大门,「砰」地一下关闭了。
第28章 柳兮兮的收穫
◎不会有一直的好运。◎
客栈的大门几乎是在花和尚身形出现在十字街就关上了。
但有人比王富贵更快。
在花和尚掠出的一瞬间, 突然从那客栈房顶上落下了一张大网,那网的上面两端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固定在了房顶之上,此时冯涛和周年一人握住大网下面的一角, 俩人用力一扯之间,大网已经彻底封住了客栈大门,断了花和尚的后路。
在周年和冯涛撒网的时候,百花门门主已然拿着双匕蹂身而上, 左手匕首点花和尚喉咙, 右手衝着心臟, 以致自己门户大开, 竟是不要命的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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