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之跟随居狼进入那座白色洋楼中。
客厅里,壁炉旁,一副字画,写着:一刻无事一刻清,一日无事一日好。
一个男人站在字画前,静静地观摩。
半晌,不见他有转身的意思,或许是没察觉三人的前来,居狼出声提醒:「释槐,我们来了。」
闻声,他转过身来。
「婖妙!!」
「婖妙!!」
——安之、秦淮异口同声。
一瞬间,二人脸煞白,心提到嗓子眼,神色紧张起来。
第0273章 棋手 三
听闻,释槐轻笑,对二人的反应感到有趣。
居狼解释道:「他不是婖妙。」
「可是他的脸……」安之上下打量一番释槐,即刻淡然下来,「是啊,婖妙是女神,可这个人明显是位男人。」
居狼道:「释槐,别考验他们了,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露出你的本来面目吧。」
听这一席话,安之、秦淮纷纷将双眼固定在释槐脸上。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变了一张脸。
释槐本来的面目很漂亮,是一种乍看之下分不清男女的漂亮,可仔细去瞧,他很英俊,根本不存在男生女相的感觉。
他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单纯贵公子,骨子里温柔又稳重,表面上张扬不羁。
若说为什么乍一看就觉得他像个女孩,那大概是他的眼睛太大了。
释槐说:「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阿隐?」
「阿隐?」安之重复一遍。
释槐解释道:「缥缈行舟,深居隐沦,怜舟隐,是那个无名的小男孩的名字。」
安之明了,「婖妙的本名。」
「是的。」释槐道:「不过婖妙本是你的本名,他本无名。」
安之又问:「那是谁给他取得怜舟隐这个名字?」
释槐摇摇头,「我认识他时,他就已经自称怜舟隐了。」
「说了半天,我还没请你们坐下,喝口茶呢。实在是有失礼数了。」说着,他一一向安之、秦淮握手,邀他们坐下,随后泡上一壶绿茶,挨个送到三人跟前,「尝尝看我珍藏万万年的苍山雪绿。」
茶刚送到嘴边,安之顿住,奇道:「珍藏万万年?」
释槐解释道:「我与阿隐相识在上古,到如今,算来应该有个万万年了吧。」
仿佛回忆到什么美好的事,他嘴角挂笑,沉浸其中,「他啊,就喜欢喝茶钓鱼,苍山雪绿是他最喜欢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喝不了酒,但醉茶。」
听了半天,安之听出来了,这个释槐和居狼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人,难怪两人能认识这么长时间。
他心里酸酸的,将那苍山雪绿一饮而尽。
一旁,秦淮也小酌一口,随即嘆道:「好茶!」
安之对秦淮说道:「喝茶钓鱼听戏儿,你跟怜舟隐应该挺有话说的。」
「不可能。」秦淮果断否认,严肃地说:「怜舟隐既是婖妙,婖妙又害了父皇母后跟你,从今往后,我都不可能原谅他。」
释槐起身,一拂衣摆,在三人面前跪下,「我代阿隐向各位说声抱歉。他有他的苦衷,可我觉得你们不愿意听,就这样吧。」
不知怎么了,安之其实并不怪怜舟隐。他拿过茶壶,又斟满一杯茶,说道:「我,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说着,一饮而尽,爽快利落。
「你疯了!?」秦淮不理解,「怜舟隐是婖妙!他把你害得很惨!」
安之轻笑一声,「我从来没觉得我是沈渊,又何来仇恨怜舟隐一说。怜舟隐会那么做,总归是有他自己苦衷的吧。众生皆苦。而且,放下之后,我觉得心里很轻鬆。」
秦淮怎么都不能理解安之的做法,「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居狼淡声道:「人有恩于我不可忘,而怨则不可不忘。千年了,还有什么仇恨放不下的。」
秦淮大恼,啪地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茶水四溅而出,「原来是我一直放不下吗?」
安之轻轻搭上他肩膀,「我没有任何意思,也没有替你决定原不原谅。」
秦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站起身,冷声道:「我去湖边泛舟,你们谈吧。」说罢抬步离开释槐的洋楼。
客厅面对湖泊的这一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安之看着秦淮划船缓入天鹅群中。
半晌,他才迴转脑袋,说道:「既然你认识怜舟隐,那《以杀止杀》那本小说毋庸置疑就是你写的了。」
「是。」释槐颔首。
安之问:「为什么你要写那本书?」
释槐答:「我相帮阿隐赎罪。」
安之继续问:「那以往年岁,你怎么就没想过赎罪?」
释槐长嘆一口气,「我有,可我每次找到你的转世,帮你忆起那些事后,还没等我表明歉意,你就已经入魔,然后被……」他停嘴,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居狼。
安之明白,「我知道,居狼与我说了,每一次我入魔后将我杀死的人都是他。」
居狼着急解释道:「我舍不得你。可你要知道,只有这世界存在,才能有你我,有未来。」
「我还话还没说完呢。」安之半点没有要责怪居狼的意思,「每一次入魔后将我杀死的人都是你,可我并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