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材瘦弱,相貌也与战神大相径庭。」龙伯盯着男子的脸,暗自奇怪,「他怎么会有魔神血?难道是战神与哪个女人私会留下的私生子?」
迟疑片刻,龙伯还是抵不住魔神血的诱惑,缓缓地游向船边。他仔细端倪一番男人,便张开嘴巴,露出弯刀似的尖牙,往男人身上刺去。
忽然,那女子睁开双眼。
龙伯心下一惊,退后半步。
女人脖颈上伤口位置的血肉如攀援的藤本植物,肉丝弯弯绕绕,丝丝缕缕,快速攀爬,相互勾连,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癒合。
女人眉头紧蹙,五官皱在一起,痛苦地哀鸣。
见状,龙伯在疑似之间。迟疑半晌,他自负地认为:「难不成还真能死而復生吗!」
他抬起手,打出一记掌风,如吹翻一片落叶,轻而易举地掀翻了船。
水花四溅,船身倾覆,男人、女人一起落入海中。
龙伯转头潜入海中,双眼四下里转一圈,快速找到缓缓下沉的白衣男人,浮游过去,揽过他。
瞬间,身后海浪翻涌,转头看去,一把长剑破水飞来,潜渊游龙一般嗖地一下正中他的肩膀。
「唔!」他闷哼一声,眼前一花,差点鬆手将男人丢下。
那把剑刺中他的肩膀,却没有停下,依然往血肉里钻,仿佛这把剑有生命,且嗜血残暴,盯上一物就得置于死地方可罢休。
这使得他感到剧痛异常,咬紧牙关抵抗。
浑身疼到冒冷汗,他抱紧男人的尸身,心道:魔神血在我手上,还能怕你一把死物不成!
他捏住男人的下巴,往旁边轻轻一掰,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忽地,他愣住了——那男人的下颌出有一条陈年旧疤。
这个男人就是当初无比倨傲的战神!
龙伯心中仇恨翻涌,「都是因为你,我才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说罢,身后传来女人的一声轻声呼唤:「敛迹——」
跟着,敛迹爆体而出。
龙伯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嘶痛哀嚎,一口气没呼出来,眼前一黑。
……
闹市中的人三三两两地聚集一处,茶余饭后,谈天说地。
最近嘛,人们说得最多的就是龙伯与那奇女子的事迹。
「常年在山海湖泊中兴风作浪会吃人的那隻龙龟叫一位女子给收服啦!」
「有传言道,那隻龙龟在龙族里排行老六,厉害的不得了哇!怎么可能叫一位女子给收服了。」
「哼!」听闻酒肆里的人都在谈论龙伯失利于一个女人,他便气得很。
听龙伯不服气地一声冷哼,那女人拿过酒壶,斟满一杯酒,递给龙伯,说道:「婖妙。」
龙伯白眼一翻,双手抱胸,偏过头去,冷声呛白道:「你我早知道对方的名字,你这是什么意思?」
婖妙道:「我只交两种朋友,一起闯荡,生死相交过的、推杯换盏,谈天论地过的。」
「朋友……」龙伯明白了婖妙的意思,是要与他和解。他回正脑袋,接过酒杯,笑道:「龙伯。」说着,将酒一饮而尽。
啪地放下酒杯,他站起身,抬步要走。
婖妙道:「你不能走。」
龙伯停下脚步,奇道:「你不是要放我走的意思?」
婖妙点头,「你刚才喝的那杯酒叫活菩萨,喝了它的人呢就会变成活菩萨,一旦行恶杀人,你的身体就会爆开无数道口子,血液翻搅沸腾,痛不欲生,不过死不了。」
「你!」龙伯怒睁双目。
「我什么我?行善积德比你杀人放火来得好多了。」婖妙笑道:「你以后呀,改邪归正吧。不过你要是不怕疼呢,大可试试活菩萨的厉害。」
龙伯坐回婖妙对面,气道:「这种恶毒法子,也就你这恶毒女人能想得出来!」
「嗳,这法子是别人教给我的。」婖妙道:「就是你抢的那具男尸。他还教我用活菩萨养毒虫,此后我想把谁变成活菩萨就叫毒虫咬谁。」
龙伯眼底爬过一条赤足千足虫。他拿起筷子,夹起千足虫,说道:「我看这条虫适合你。」说罢把虫往婖妙身上一扔。
本以为婖妙会吓得嗷嗷乱叫,没想到她非常淡然地拿过桌上的酒壶,打开盖子,温柔地引导着千足虫爬到酒壶里,再盖上盖子。
她笑道:「谢谢你啊,我正愁用什么毒虫呢。不过还得劳烦你再抓一公一母两隻,让它们多多繁衍。」
龙伯呆愣半晌。他不信会有人这么淡然。
婖妙道:「天地万物与人一样。若是有一个比你高上几个头的男人突然衝到你面前大吼大叫,你是什么感觉?会不会以为他会伤害你,然后为了自保而伤害他?」
龙伯道:「那是动物。稍微有人脑子的人遇上这种事,一定会想办法逃跑。」
婖妙道:「可我说得就是动物啊。把敌人伤害也是逃跑的一种方法啊。」
「懒得和你说。」龙伯自知说不过婖妙。
……
十几年过去,龙伯依然跟在婖妙身后。
二人路过一家胭脂铺,镜子里婖妙的身形一晃而过,她眼角余光捕捉到,停足,退后,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奇道:「这么久了,可我怎么不会老呢?」
龙伯一直就没以为婖妙是凡人女子,「神、魔、冥、怪,都不会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