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头晕耳鸣,感觉化成了空气飘在空中。
乍然,脸颊擦过一记冷风,脖颈上的力消失,师琉璃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
「副岛主将我们支出去,原来是想趁我们不在杀了沈渊。」
并不想要楚云的性命,师琉璃向他的肩部打出一掌。
「唔!——」忽然吃痛,他闷哼一声,连连后退,被谖竹拦住搀扶。
看着大口大口呼吸的安之,谖竹问道:「师父这是要……」
楚云理了理衣服,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派正派长老的作风,「除魔卫道,我根本无需躲着你们。」
谖竹着急上前,问道:「师父真是这么打算的吗?」
楚云侧眸看一眼谖竹,答曰:「为师让你出岛找到沈渊,一是让你再看一眼故人,了却执念,二是阻止沈渊想起过去。那些苦楚会让他成魔。」
「我一直知道师父的用心良苦。」因为太着急,谖竹说话断断续续起来,「可是、可是……一定要杀了阿渊吗?」
「别无他法。」楚云坚定地回答,「断情绝爱并非道之根本,冷漠无情无可能爱这天下。谖竹,你有情,这很好,可你要顾大局,知放下。」
谖竹回头看一眼夏欢。
夏欢一脸茫然,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谖竹情绪淡淡。
师琉璃解开安之身上的绳索,嘲讽似地笑道:「不亏跟在汪徊鹤身边多时,副岛主说话做派都实得他的真传吶。」
楚云义正言辞,「这个世界,留不得成魔的沈渊。」
安之明白了——温言说的只有死才能离开游戏世界是真的,不过前提是要完成任务。
若叫楚云在此地将他杀死,游戏失败,他就得重头再来。
这怎么行!
安之朗声道;「那我也要将真相公布,拉着婖妙一起死才是!」
说罢,典山的声音在甬道中响起:「想与娘娘同归于尽,那也得看孤同不同意才是!——」
众人寻声看去,典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
那身黑色披风,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清晰地闪烁出绣着的盘龙纹样。
他道:「吾一直在尚池城从未离去。」
楚云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典山望去龙伯,「上古龙龟看守镇魔塔多年,真以为凭尔等几位就能带其走吗?」
夏欢气急败坏,「我说你怎么不反抗,原来是在给他带路!婖妙到底许给你什么承若,你要这么帮她?!」
龙伯道:「未经考证莫轻信,不探明路休举步,你不了解娘娘。娘娘是我们的母神,是将我带回正道之人,她暗室不欺,衾影无惭,谓如金玉般明美。我曾经答应她,若有吩咐,万死不辞。」
第0270章 崖云树 一
上古
崖云生来有一本领——死不了,受再重的伤她都死不了,睡一觉起来第二天依然活蹦乱跳,反而那些将她杀死的人会遭受天谴,当场叫五雷轰顶,轰成一堆焦炭。
而且,她每到一处,那处必会遭受诡异命案。
在来到幻苍之前,她就待在苍梧之野。
当天晚上,她所住的客栈就死了个女人。
好巧不巧的是,她只下楼吃了碗肉麵的功夫,再回去就看见那女人莫名其妙死在她屋里了。
那晚,男人女人的尖叫声起此彼伏。
崖云直接被认定为凶手,抓走了,牢中认识一位叫婖妙的男人。
那男人居然叫婖妙!
这两个字左看右看,左听右听,它都像个女孩儿名。
倒不是崖云主动勾搭婖妙,而是婖妙自动勾搭她:「喂,我找你很久了,客栈里那桩命案是我派人干的。」
崖云转身看去隔壁牢房,只见一位白衣公子。
他正襟危坐,泰然自得,半点不像来坐牢的。
崖云一面茫然,「你诬陷我?我们认识吗?」
婖妙道:「传闻你从天而降,挂在一棵崖云树上得以生还;你还在树旁发现一把剑,把它抽了出来。至此,金衣剑客,害你的人不是被你的剑所杀,而是被你召来雷给劈死。」
话锋一转,他语气诡异地问道:「那你可知,你在崖上抽出的那把剑叫什么?主人是谁?」
崖云下意识摸去腰间。
空空如也。
婖妙道:「你是来坐牢,他们会给你带剑进来吗?」
崖云白眼一翻,双手抱胸,直言道:「弃剑入崖,它主人都不要它了,我又怎么会知道它叫什么。你这么问,那你知道咯?」
婖妙冷笑一声,站起身,轻唤:「敛迹。」
「哎!刚收来的剑飞了!!——」乍然,听牢中狱卒惊呼出声。
随即,一道劲风从崖云背后飞掠而来。
「危险!」崖云蹲下。
紧跟着,剑影如闪电般从她头顶窜过,直直飞入婖妙的手中。
婖妙伸手接过长剑,指腹轻轻抚摸剑身,眼底哀思,满是留恋。
半晌,他背过长剑,说道:「传闻不论是人是鬼,只要杀了你,就能得一死?」
崖云害怕得抿了抿嘴,反问道:「你干嘛这么问?」
哗啦一声,婖妙剑指崖云,「客栈那女人没死,只是泼了些兽血做做伪装罢了,今日一过,她就能苏醒。诬陷你只为带你入牢中来与我相见。我,但求一死。」他的神情无比认真,半点不像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