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庙甚好,化成人形后就将真身藏在庙中神像后,偷偷吸收本是供给婖妙的香火助自己修炼,渴了有奉茶,饿了有贡品,完全不需要为饿肚子、没有遮风避雨场所而担心,好不自在。
一天,一隻九尾紫狐孤身游荡至庙中,往神像旁躺下,便是一动不动,分走了被全部属于扶挽的香火。
她气急,跳出神像后,又不敢对九尾紫狐吱哇乱叫,便好生好气地说:「喂喂喂,前来后到,这庙是我先来的,你出去再另寻一座庙好吗?」
「咳咳咳!」那隻九尾紫狐发出微弱的咳嗽声。
感觉不对劲,扶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只见他脖子上有道海碗大的伤口,脸色煞白,好似身受重伤。
她还未离开过觅狐岭,接触的人与事世不多,心思还相当单纯。
见状,眉头微蹙,为那隻九尾紫狐担心道:「哎呀,受了这么重的伤呢……」说着,伸手触摸到九尾紫狐在脖颈上的伤口。
她的手竟然直直穿过了九尾紫狐的身体!
扶挽明白了,「原来你早就死了……」
她缓缓缩回手,又奇道:「觅狐岭中红白事都在这庙里进行,我看见那些死了的人的魂魄会被阴兵带走,那你为什么没有到鬼域去等待再轮迴?」
说罢,那隻九尾紫狐的脑袋滚下高台。
扶挽吓一跳,赶紧奔到神像后藏着。
半天没听闻动静,才谨慎地探出隻眼睛看去庙里。
四顾而望,那隻九尾紫狐的魂魄不见了,连那颗滚落的脑袋也不见了。
「咦,去哪儿了?是走了吗?」扶挽正当中在疑惑中,突然,一颗脑袋从天而降,落入她的怀中。
她下意识接住,跟着那脑袋转动,将五官正对她,猛地睁开双眼,咧开嘴,露出尖尖爱的狐狸牙齿,笑道:「老夫要吃了你这隻小狐狸!」
扶挽向天空抛去脑袋,闭上眼睛尖叫道:「啊啊啊!!!——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只有三百年道行,一条狐狸尾巴而已,还不够九尾老爷塞牙缝的!!——」
「哈哈哈!」那颗脑袋在悬在扶挽头顶上,发出一连串嘲笑声,「我是一缕幽魂,怎么吃你呀。」
听闻,扶挽望去声源。
那隻九尾紫狐就坐在庙中的房樑上。
无头的身躯抱着自己的脑袋当蹴鞠一样玩耍,抛来抛去。
他的长相、身形相当文雅,声音柔润,如文人墨客般。
雅骚。
顾忌对方实力在自己之上,扶挽没骂出口。
见状,那隻九尾紫狐得寸进尺,要求道:「以后我就在你庙中住下了,你要听我的调遣命令。」
「我!……」扶挽才不乐意当下人。
「你不想?」那隻九尾紫明知故问,像威胁小孩一样说:「那我可就把你吃了当滋补品了哦。你虽然只有三百年道行,聊胜于无嘛,我半点不会嫌弃你的。」
「行行行!」扶挽极不情愿地答应了他。
几天后,白天,庙里突然闯入几位彪形大汉。
那几人扛着一位艷丽女子作势就是要玷污她。
她声嘶力竭唤救命,拼命挣动四肢想要逃脱。
扶挽半点不在意,当没看见,继续修炼。
那隻九尾紫狐却不明所以地笑道:「我终于找到一位和我心意的玩具了。」说罢飞身出去,吓跑彪形大汉,带着那女子离开庙中,不知道哪儿去了。
此后三、四个月,扶挽再没看见他的身影。
她望着庙外,笑道:「以后都不回来了最好,再没人跟我抢供奉的香火修炼啦。」说罢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准备入睡。
夜半,庙里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扶挽起身查看。
一隻三条尾巴的红狐吊着一隻绣有九尾紫狐的荷包,拼命地在庙中挖洞。
泥土飞扬,一会儿它就挖好了一个大坑,随后将嘴里叼着的荷包放入坑中,再用土埋起来。
最后还在土堆上跳起来踩了几下,确保埋得扎实了,才甩着四条蹄子,摇头摆尾地走了。
「切,什么嘛。」扶挽转身要走,「凡人用来装一些破石头的布袋子。我在庙里看见好多人因为那个布袋里的金、银色石头大打出手,抢来抢去,我就不明白了,石头有什么好抢的?」
身后突然闪耀出一道强烈的蓝色光芒。
扶挽瞪大眼睛,转身看去,正是那隻三尾红狐埋荷包的土坑里发散出的光芒。
「你想成神吗?」那道幽蓝色光芒中响起一道苍茫而低沉的男人声音。
「谁不想成神吶!」扶挽道。
那光芒随声音的波动而闪烁不停,「那你把我挖出来,我能让你成神。」
「你?」扶挽怀疑,「你这么厉害还能被一隻三位红狐抓住埋这儿?」
「那隻三尾狐狸是师琉璃的下属。我是被师琉璃封印。」
扶挽奇道:「谁是师琉璃?」
「你不也是青丘泽狐妖一族,怎么会不知道师琉璃?」
扶挽道:「我这三百年都在觅狐岭,不曾外出。」
「罢了罢了。」那光芒里的声音还在说话:「师琉璃在即将成神之时被自己的弟子砍了脑袋。师琉璃之所以能成神是因为我在他的身旁帮助。可在他即将成神之际,他居然过河拆桥,将我封印!小狐狸,你将我放出去,等我找师琉璃,报了仇,我定会回来教你成神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