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狼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时刚出狼群,还有野性在——」他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说着,他又问道:「勒石,以前你是不是很爱喝遗子春和糖炒栗子?」

沈渊脸色瞬间沉下来。

「我的庆功宴那天你不是提前离席了嘛,」居狼没有丝毫察觉,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遗子春和糖炒栗子,我当时还跟你提了……」

沈渊愠怒,扶着居狼身体的手断然撒开,打断居狼继续说下去:「胡说八道!」

突然没了扶持,居狼身体向后翻过去,躺在冰冷的地上。他懒得起身,只想等沈渊再扶他起来。

寒风吹过,两旁树林的树冠相互摩擦碰撞,发出沙沙的声音。

居狼躺平着看天,树影婆娑,繁星满天。

半晌,汉白玉的寒凉透过早已被鞭子抽打得破烂的衣物传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勒石怎么还不来关心我?

转头看去,路上早没了沈渊的身影。

失落。他悻悻地爬起身,独自向幽兰苑走去。

……

沈渊很厌恶提及往事,但他又不能抛弃旧我,不然也不会毅然地寻找沉岛真凶。

对他来说,这才是坚持让他挨过痛苦,活至今天的执念。

之所以厌恶提及往事,是因为太过喜爱,甚至难以割舍,而现在的他却不能触及,那喜爱必定会成为一种恨。

「遗子春……糖炒栗子……」沈渊嘴里不断地念着,直到熏前来接他。

熏探头看到他身后,奇道:「不是去接居狼、阮庸了嘛,怎么现在只有主人一个人回来了?」

「遗子春……糖炒栗子……」沈渊依然念道。

看着恍惚,近似狂躁的他,熏关切地询问:「主人你怎么了?」

突然,沈渊身体一阵瑟缩,仿佛吓到了。他停下口中念叨,恢復清明,「回去吧回去吧……」

熏知道遗子春和糖炒栗子对沈渊来说代表着什么,那是沈渊的过往与喜爱,可他必须提醒沈渊,「主人,沈渊早在十一年就已经死了,不是夜幽兰吊着这身体不至于灰飞烟灭,否则早只剩下一副枯骨了。」

以一言蔽之:尸体不能进食。

沈渊怎么会不知道。他缄默无言。

稍作奔波,二人回到幽兰苑。

云石早已换下玄甲,披了件袈裟立在院外。仿佛古剎的铜钟,他笔直挺立,遥望远处。

半刻钟后,二人映入他的眼底。

他迎上去,沈渊却极其淡漠地用余光看他一眼,没多理会,进屋换衣。

「败将。」熏又言语挑衅到云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问你,你有没有对当初对肖烛汍、方汵她们母女俩做的事感到后悔?」

「没有。」云石干脆地回答。

熏对云石的答案感到不可理喻,追问:「哪怕感到一丝一毫的后悔也没有?」

云石正色直言,回答得依然利落:「除邪惩恶,降妖捉怪,本就没错,何须后悔。」



听闻,熏冷笑一声,讥笑道:「喝!降妖捉怪?你不就是只乌鸦精,怎么不把你自己给降了?」

云石淡淡地说:「我并没有作恶。也还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见妖就收。」

熏道:「噢,你的意思是肖烛汍、方汵在浔武作恶了,所以你才替天行道收了她们?」

云石问:「难道她们没有?」

听闻,熏气不打一处来。刻在青鸟骨子里的本性暴露,他围着云石碎步转圈,「在替天行道之前你能不能先调查清楚?肖烛汍她们母女是被诬陷了!」

云石脸上终于流露出讶异的神情,不过稍纵即逝。

看着时不时从眼前走过的熏,他淡漠地说:「早在浔武之前,肖烛汍就已经死在昂琉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浔武那位还活着的肖烛汍必定是魑魅魍魉,如此,我为什么要为除了她们而后悔?」

熏大大地翻个白眼,懒得与云石理论下去了,「……秃头乌鸦精……亏还是个和尚,居然连因果都没参悟透彻……」他低声地吐槽道,「……你种的因没落到自己头上,倒落到我家主人头上来了……哼!……」

云石将熏的话全数听了去,并对他的话表示不解。他刚想询问仔细,耳边却响起沈渊的声音:「和尚都讲缘分机缘,你现在不明白,问了也不明白,与其问了后一知半解,不如不问。」

熏寻声望去,见一抹清新的绿色身影。

沈渊已将赤色铠甲换下,穿上宽大飘逸的鹤氅长袍,马尾散下,草草地披在肩上。

云石颔首,又问到沈渊:「什么时候缘分才到?」

沈渊摇头,「总会到来的吧。等待就是了。没有深刻的经历,知道再多的理论都是虚浮的。」

云石问:「言语中,你似乎经历很多?」

沈渊道:「勒石不过才活了二十五载,经历不甚多。」

云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沈渊,觉得他不似只有二十五的年岁了。他定有个苍老的灵魂。

「我想问你一件事。」沈渊道。

云石礼貌地说:「请问。」

沈渊问:「你与师琉璃是否认识?」

云石答:「认识。」

沈渊道:「可否细说?」

云石详细地说道:「当年妖域有两隻要可成神——师琉璃与沈琅槐。沈琅槐是一棵人魂寄生的槐树,师琉璃则住在槐树中的一隻九尾紫狐狸。沈琅槐比师琉璃更有资格成神,但师琉璃却怂恿沈琅槐爱上一个女人,从而为此丧失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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