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回想到居狼对勒石做的那事。他斜眼坟了一眼居狼,满是鄙视,「我本就一再劝说主人不要将李代桃僵给你,发生大殿上那事之后我就更不想给你了。」
「那你拿走吧。」居狼顺水推舟把李代桃僵塞回熏的手里。
「不是主人吩咐,你以为我想给你。」熏又将李代桃僵送回给居狼。
隔壁牢房,阮庸早已听到动静,正盘坐在床铺上注视着二人。
熏安抚到他门:「你们放心好了,主人一定会救出你和阮庸,时间问题而已。在此期间,如果他们要对你们用刑,你们就吃一颗李代桃僵,那刑罚的痛苦就会转嫁给别人。」
「转嫁?」居狼注意到熏的用词,问道:「转嫁给什么人?」
熏直言:「当然是主人!」
居狼手一抖,「那不行不行,我不能要……」
居狼与熏一阵推拉。
来到牢房之前沈渊还没醒,现在保不齐已经醒来。
他在居狼庆功宴上伤还没好,刚又受了汪盼的气,居狼在大殿上对他做得那些事,也不知道昏迷前的他清不清楚?
总之熏不想再跟居狼耽误下去,因为他更在意沈渊。
「够了!」他大喝一声,将白玉瓶扔到居狼床铺上。
他接下来一番话不单单说给居狼听。他转目注视着阮庸,说道:「主人没有痛觉。相比身体上的痛,心灵上的痛更让他难熬崩溃,如果你们为了他而死在刑罚之下,他会更难受。主人多好啊——你们若真的为了他好,就最好不要因为他而死,不要再让他痛苦。你们要死也可以,只是不要因为主人。」
说罢,转身离开。
出了死牢,回到幽兰苑,已经是残阳如血了。
熏推开沈渊卧房的门,走近去看,他面容平静,依然在昏睡中,嘴唇上两、三点咬伤也结了黑色的痂。
对居狼的厌弃使熏攥紧了拳头。为避免吵醒勒石,他低声骂道:「畜生东西——!」
沈渊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熏从来不会停下熬製夜幽兰汤药,就算不确定沈渊醒不醒得来,总是有备无患的好。
当他熬製好汤药送至沈渊卧房时,沈渊已经乖坐在床上等他了。
「主人——!」见状,熏有些欣喜,迫不及待地端着碗疾步走到沈渊身边。
闻声,沈渊转头,送目看到熏,问道:「居狼出来了吗?」
提到居狼,熏就恼火,「主人知道居狼对你做什么了吗?」
沈渊接过汤药碗,「做什么?」
「他……」话已经到嘴边,但熏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主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算了吧。但得让他提防着点居狼,以免那种事再发生。
他扯远话题,旁敲侧击地问:「主人有没有想过居狼可能喜欢男人?」
沈渊低头,本欲饮汤药,可听闻熏的话,他顿了顿,笑道:「怎么可能呢。庆功宴上你也听到了,他喜欢女人。」
说罢,将汤药一饮而尽。
熏又道:「有没有可能他是在骗主人,好让主人打消设防?」
待沈渊饮尽,他伸手接过药碗,沈渊却没有将碗交给他。
沈渊猛地将瓷碗掷出,啪地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响起,「是不是宇文明船上那一晚后,你就把我男娼看了?——!」
熏猝然跪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念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一瞬间,眼泪几欲夺眶而出,沈渊昂首,长嘆一口气,将眼泪逼了回去。
半晌,掀开被褥,静静地向屋外走去。
熏不待吩咐,起身跟随上去。
第0184章 【落星】四
汉白玉道路上,白绸金车烈马。
「主人要去救居狼和阮庸?」熏知道明知故问,但还是忍不住地问出口了。
「不全是。」沈渊果断否决。
他说明道:「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是尚池城大典,这副身体也快到日子了,我不能再拖下去。我要让妖域去攻打九离,逼典山在三月初的季春祭典上告诉大家真相。」
尊问:「那如果浩昌不依主人的计划呢?」
沈渊脸上露出痛苦神色。犹豫一会儿,他恢復平静,艰难吐出四个字:「取而代之——」
熏扬起马鞭,用力抽在马身上,只听啪地一声脆响,惊起道路两旁树林里一群鸟雀。
「不要跟浩昌死耗。」沈渊吩咐下去,「熏,稍后你任然是待命殿外,你要仔细听我们的谈话,若浩昌执意不愿,你便衝进来杀了他。」
「如果有人在场,那些人怎么办?」熏假设道。
「一併。」沈渊的语调始终淡漠,好似已经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温润的汉白玉道路倒映着滚滚向前的车轮。
熏架着马车,问道:「主人,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沈渊皱了下眉头。这么做势必太过残忍,他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这么做。
迟疑一会儿,他下定了决心,「熏不想做的话,那就由我来好了。」
「熏誓死跟随主人!」熏坚定地说。
今日天阴,有大雨将至的迹象,天边乌云密布。云像蓄满了水的黑色海绵,重到要从天空中滴垂下来。
浩昌负手而立,迎着高楼上吹拂而来的秋风。他眺望着天际,长嘆道:「乌云压城——乌云压城吶——」说罢,他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