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狼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是。」虽是简单的一个字,却是用十分颤抖的声音说出来。

很长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再说话。

死寂的密林里,唯他们的脚步声格外清晰,是踩在干燥落叶上发出的「喀嚓」声,很清脆。

良久之后,安之默默地咽了下嗓子,幽幽地问:「刚才,赤子厄为什么看不见我们?」

话音刚落,居狼立即接话:「那棵树不想让逸舒君找见我们。它在保护我们。」

这个回答过于奇幻,安之一时不敢相信,打趣道:「难道那棵树认识我们不成?——」

「说不定呢。」说着,居狼又伸手来,挑出一缕安之的银白髮丝,在指上端看。

到底是忌惮居狼,还不能完全接受他的触碰,头髮丝也不行。安之移开一小步,不动声色地抽离髮丝。

落了空,居狼失落地放下手,「现在你尚且这般讨厌我,以后只会比现在更甚。」

听闻,安之眉头皱得更深——居狼肯定做过对不起沈渊的事。

但,没人会把自己对当事人做的坏事向当事人说明。居狼光明正大地说出来,用意何为?

安之问道:「你是想弥补以前对沈渊的所作所为?」

居狼停下脚步,真诚地说道:「是。我心机繁多,不是个单纯的人,可唯独对你不会,也请你相信我,若以后有人对你说我的不是,也请一定相信我。这些年月我在ODBP组织,是为了拿到封灵玉、杀了那些羽渊之底逃出来的厉鬼们!」说道厉鬼时,他的语气明显低沉起来,咬牙切齿。

安之忽地想起付游将封灵玉打入自己体内的事,瞬间冷下脸,质问道:「你是不是与霸占付游身体的邪祟是一伙?你拿封灵玉,就是为了给那邪祟打入我体内,让我变得很残暴,腹痛不已?你真是说一套又做一套!」

居狼握住安之双肩,「我只是怕你又走了,封灵玉是为了给你稳定魂灵——我不知道它会让你变得痛苦——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表情虽不会变化很大,但情绪一激动整个眼眶便会变得绯红,尤其眼尾的皮肤更薄,会更红。

此时,他的眼眶充血,又肿又红,话也说得磕磕绊绊,仿佛一位被大人误解的小孩,想极力证明自己,又说不溜儿话,面对大人的指责只得干着急,瞧着怪可怜兮兮的。

安之一时不忍,没好气地妥协道:「行了!知道了!」

此刻,他心里早已为居狼筑起一道堤坝,防备着了。

从前车马慢。

甩开腿走?

只会更慢。

等二人走出辞叶郊外的树林,已经月色寂寥。

安之累得两股战战,反观居狼,脸不红,心不跳,照他的架势下去,最少还能走十里路。

「不行了!——」兀自停下脚步,他蹲下身。

听闻身后没了脚步声,居狼调转方向,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累了?」

「废话!」安之昂起头,只能看见居狼的一双鼻孔。

这个死亡角度下,居狼的脸还是很标緻。

安之在心中短暂一嘆,復而嘆道:「光两条腿得走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尚池城哟——」

居狼一本正经地回答:「以目前速度,日夜不停,大概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安之翻个白眼,无力地折下脑袋,嘀咕道:「咱们就不能坐个什么车啊,御个剑啊什么的吗?——」

居狼道:「我习惯用羽,并无佩剑。」

安之道:「我看你们都是用意念驾驭某物,既然你没有剑,那坐羽而行应该也可以吧?」

居狼仍是肃然地回答:「我想让你慢一些去到尚池城。我看这一路风景与人都很美好,我们不如慢些,细细的看好了。」

安之嗤笑一声,「慢?呵呵,我们已经不是慢了,是非常慢吶——」

「两位小帅哥,」突然,一名陌生人凑上前来,问道:「你们要不要坐车呀?」

「车!」安之两眼放光,猛地站起身,朝那人跑去。

放眼一瞧,却是辆小摩托。

他尴尬地笑道:「这、这恐怕也到不了尚池城吧……」

听闻,那人瞪大双眼,也不知是兴奋所致,还是惊恐,只听他尖起嗓子喊了声:「尚池城!」

安之见那人突然变得欣喜若狂,眼珠都快从眼眶冒鼓而出。

此人定不同寻常。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稍稍远离那人。

「你们要去尚……」那人话音未落,只听「噗呲」一声利器扎进血肉的声音。

居狼听声,忙拉过安之到自己身旁。

两人送目看去,是一把漆黑的刀从那人下腹穿出,闪着锐利寒光。

「没有血?!」安之奇道。

说着,那人化为一阵烟雾,弥散天地间。

随烟雾缓缓消失,一个身影从雾中慢慢显现。

那人手腕灵巧地翻动,带着玄刀在手中一阵旋转,突然放手,玄刀脱手而出,在空中翻转几圈,他伸手去接。接过刀后,他将双手负在后背,带着玄刀也藏进他的后背。

安之拍手惊嘆:「好溜!」

「本少爷不是耍杂技的,拍什么手!」只听那人的声音稍有点稚气,语气也带着傲慢。

看去,是位十七、八岁少年人。他微昂着头,负手而立,神情既娇又纵,月色下双眼闪着两点凌厉的光,天之骄子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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