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山一把捏住她的脸颊,用力掰向自己。他们鼻尖对鼻尖。典山微微偏下脑袋,附唇轻轻点了点夏樱桐的红唇,染得唇间一点红,仿佛刚嗜血,没来及擦干净,遗留的一滴血迹。

他翻动手腕,悄然接下一道符咒,打向殿中一面镜子。

事毕,他缓缓移开嘴唇,光洁的额头抵在夏樱桐的额头上,长目如狼似虎,充满情慾地盯着夏樱桐,嗓音低沉,极具魅惑地说道:「吾虽偏爱阿庸,可某种程度上来说,吾与皇后确实才是良配。」

他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罢,狠狠地吻上夏樱桐。强大的侵略感压下,使人窒息。他一面极尽温柔地亲吻,一面带着她走向镜子。

镜子前,他抬手一推,将人推入镜中。

夏樱桐在镜中疯狂地敲击镜面。

典山用拇指指腹擦去唇上沾染的艷红口脂,讪笑一下,「真是碍眼。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说罢随手拉过一块红布,遮盖了镜子。

第0106章 欺心 六

典山善诈不错,但识人之术也不差。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与夏樱桐是天生一对,同是天生的无情、逐利之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为人,至少不伪善,但夏樱桐知不知道自己的品性,则不知晓了。打着正义旗号而行恶事的伪善之人有相当一部分人浑浑噩噩,不知晓自己做的事是善是恶,只是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做的事是对的。

不过相较愚昧的夏樱桐,清醒的典山更需要提防。

「原来你是被典山推入镜中的。」安之嗤笑一声,不为笑夏樱桐愚钝、不识人心,而是笑自己居然有点同情夏樱桐,与沈渊一样公而忘私,忘了自己的处境与感受。他道:「真不知道你是笨?还是聪明?典山杀害阮庸、陷害沈渊、对自己亲生母后都能设计,你怎么能有自信觉得他不会对你下手?」

话音刚落,夏樱桐怦然出现在安之面前,依然是那副戾气缠身,双目布满红血丝,怨鬼一般的状态,他吓得浑身一抖。

夏樱桐疯狂地对他吼道:「是你——!!都是因为你典山才会将我封印镜中——!!没有你,阮庸就不会来到皇宫做他的侍卫;没有你,他就不会想方设法地除掉你,反倒留把柄给阮庸;没有你,阮庸就不会写下《援神》,我就不会为了他好,拿《援神》给他看,我也就不会被困镜中——!!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安之小心翼翼地问她:「你喜欢上了典山?」

闻言,夏樱桐猛地抬眸,猩红的眼睛与安之对视,又立即躲闪开,否决道:「是典山爱我,我怎么会爱上他!」

安之把语调拖得老长,发出一声「哦~」

实则心想:夏樱桐就是笨人一位。落得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但也怪可怜的。

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变得自恋又自卑,觉得那人也喜欢自己,只是自己太好,那人觉得自卑,所以才一个劲儿地把自己往外推。

总会给不爱自己的那人,找一百个理应不爱自己,然后再说服自己,一直默默等那人。

他正想着,所处环境忽地一变。

红烛摇曳,满眼霞色,红得刺眼。

「你是不是不信?我说得都是真的。」夏樱桐恐安之不相信她所说,一再证明,「这是我与典山成婚那晚。」

安之转目看去。

夏樱桐一身喜服,大红盖头遮住春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等待典山掀开盖头,春宵一度。同时她也紧张,不停地搓着手,弄得手背通红。

典山亦是一身喜庆热烈的红衣。他走向夏樱桐,表情却是淡淡的,不喜不悲,眼底更没有爱意。

他掀开红盖头,腰身挺得笔直,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夏樱桐。从夏樱桐的角度看,估计只能看到他的一双鼻孔。他就是这么高高在上,或者说因为不爱夏樱桐而显得傲慢、满不在乎。

夏樱桐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红了脸,立即娇羞地转过头去。

典山冷冷地说道:「汝若为吾添置一儿半女,看在儿女的份上,吾定当善待汝,至少天大的事发生吾也会千方百计留汝一条性命。」

他开口就是在提自己爱夏樱桐的条件。

夏樱桐却满心欢喜地以为典山真的爱她,面带娇羞,不敢抬眼看典山,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见到典山,安之身旁的夏樱桐忽然放鬆下来,「我们有小竹啊——他亲口承诺,看在小竹的份上,他也不会这么狠心对我的——」说着,怒瞪到安之,「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你!!」

安之觉得冤枉。

这世间哪有这么多如果,都是事后诸葛亮罢了,总不能改变过去吧。若真能改变过去,那未来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那么,真的没有沈渊,夏樱桐能不能遇到典山都不一定。

的确,典山没有杀夏樱桐,遵守了当初的承若。他说得是看在儿女的份上,留夏樱桐一条性命,没说以怎样的形式——这不,夏樱桐独自困守镜中千年。

忽地,境中世间又是一变。

事物如镜片般被打碎,蜘蛛网般的裂纹遍布眼前,所有的事物塌陷坠落,最终,归于一片黑暗中。

巨变之后,安之悬浮于半空中,脚下没有踩到地面的踏实感,也不会掉下去,甚至可以自由走动。他的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看不头的昏暗,如同置身于一间四壁涂满黑色涂料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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