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之点头,「嗯嗯。」

大海很是梦幻,但海水是什么味道安之是不想尝了。

跳下井的瞬间,他仿佛回忆起儿时那段落水的经历,恐慌、窒息感迎面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当下就后悔了,想回到蓬莱岛,可引力拉拽着,不可抗,所以还是直挺挺地,「咕咚」一声落了海,水花四溅。

与幼时落水时的飘忽不定感不同,这次,老龟结结实实地接住了他,驮在巨大而宽阔的龟背上。

经历过短暂的从海底上升到海面的过程,安之心里踏实了。他仰面躺在老龟身上,以手臂枕着脑袋,看太阳西沉,接近坠幕,霞光四溢,天空铺锦,听耳畔飒飒风动声,涌涌流动海水声。

「好惬意啊——」安之感慨道。

老龟再次叮嘱道:「你可得记得带遗子春给老生啊。上次欠的也得还来。」

「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安之先答应下来。

至于能不能带遗子春给老龟?

那就看天意了。

反正他是不想再回蓬莱岛了。

老龟又问:「你要去哪儿?昂琉海滩?」

安之希望老龟直接带他去华阴函谷,可是老龟困在井底,会知道那地方吗?他反问:「你知道有个地方叫华阴函谷吗?」

老龟道:「哦。那地方你可不能去啊。」

安之翻过身来,趴在老龟背上,「你知道华阴函谷?你不是一直在井下嘛?」

老龟笑道:「老生若困于井下,那你现在、以前怎么能出蓬莱呢?」

「对哦!」安之被自己蠢到了。随后又问:「既然能得自由,你又为何自困于井底?」

老龟道:「自困?呵呵,刚开始不是自困。」

安之奇道:「那是?……」

「时间太久,不太记得了。」老龟一面在海面上游动,一面道:「老生只隐约记得在东海五岛形成之初,我们一族就已经存在。后来首领犯了什么罪过,我族被杀,所剩无几,只剩下十五位族人。这其中便包括老生我。我们三人一组,被罚在东海五岛之下,托驮着这五岛,不让其沉入海底。」

闻言,安之若有所思地颔首。

他心道:难怪当时汪盼说那龙伯与沉岛一事有联繫。那假冒的沈渊也是朝井中倾倒了什么东西,才导致沉岛。而井底又困着老龟。如此看来,汪盼没有说谎。

安之又问:「你说刚开始不是自困,那么后来便是自困?」

老龟道:「是啊。自沉下两岛之后,我们一族就被赦免了,都回到原来的领地去了,如今这东海只剩下老生一隻了。你说说,这是不是自困?」

「嗯。」安之又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自困蓬莱,自由不好吗?」

老龟道:「现在老生能在海中畅游,已经很好了,这也是自由啊,只不过不是在故土上的自由。老生还留在蓬莱,是在等两个人。」

安之顺水推舟地问:「谁?」

老龟道:「你呀!你欠老生的遗子春还未还来,老生怎么能走呢。」

闻言,安之鼻子一酸,「那……那还有一位呢?」

老龟道:「是龙伯。我们自幼便在一起玩耍。大概是老生比同龄人成熟稳重一点,所以当年我族被屠之时,龙伯的母亲把他託付给了老生。明明我们俩才一般年岁。不过,老生还是答应了他母亲要照顾他。他现在不知所踪,老生自然要等到他一起回故土,如此才不会辜负人家母亲的交代,有始有终嘛。」

一偌千金。有很多东西比金钱重要。

安之轻轻拍拍老龟的龟壳以作安慰,「你一定会等到龙伯。就像我,你不就等到了吗。」

潮起潮落,激起浪花。

安之顺顺利利地到达了昂琉海滩。

等到告别了老龟,他照例大喊三声:「温言最帅!——」,招来了温言。

「我说不能不难改改召唤口号。这好尴尬。」安之道。

温言擦去一脸口红印,「不行。」

安之问:「为什么?」

温言道:「你说我帅,我爱听,为什么要改。」

「你也太不要脸了。」安之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八」字,十分无奈,「合着丢脸的不是你,是我。」

温言大言不惭地点头,说:「昂!」

安之压下心头怒火的火苗,说回正事,「那什么……」有求于人,大部分人都会羞于启齿,他嚅嗫道:「那什么……华阴函谷,脊骨刀那任务……你给我想想办法嘛……」

温言眯起一双眼睛,模样贱兮兮,他笑问:「所以你不改召唤我这位世上最帅外挂的口号了?」

安之愠怒,圆瞪杏眼,「啧!你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

「行行行……我开玩笑而已……」温言唤出虚拟屏幕,查询片刻,才为安之指出方法,「带向延一起去。他不怕汪徊鹤的幽怨之气。」

安之不解,「向延?为什么是他?」

温言手臂交叉,「我拒绝剧透。」

无奈。安之想好好巴结巴结温言,好让他透露一点信息给自己。哪知他刚要开口,温言按下虚拟屏幕上的回车键,跟着整个人怦然消失了,只在空气中留下一句,「拒绝剧透——」

安之气得原地跺脚。

向延现在蓬莱岛被关押着,也就是说,他还得回蓬莱救出向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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