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我听下人说:『龙族今天是来定亲的』。定亲是什么?」被窝里,何梦访边说边准备把冻得冰冷的手往沈渊衣服里放。
沈渊隐隐知道些嫁娶之事,他盯着床幔想了一会儿,正想开口,却被何梦访一双手一整个把住腰,「惊死我了!」他猛地坐起身。
「叔——」何梦访又软软地叫道,好似在撒娇。
沈渊不领情,「谁给你捂手?我又没叫你到我这儿来,自己捂!」
「哦——那到底什么是定亲啊?」
「就是……」沈渊的眼珠转了一圈,想了会儿道:「打个比方,你父皇看上你母后,又怕被其他人抢了去,就带着礼品跟你母后的家人商量。这个过程就是定亲。」
「原来和买东西交定金是一样的啊。」何梦访还是半知半解,但他知道一件事,「我没见过母后的家人来找过父皇。如果龙族是向你定亲,那今天之后,你就要去龙族了,我是不是就不能找你玩儿了?」
「我才不去龙族呢!就算季渊时是女孩子,也根本不可能!」
「只能是男孩子跟女孩子吗?」何梦访声音糯糯的。
「对呀!」
你一言,我一语,沈渊与何梦访正以这种天真的方式谈论大人都尚且不懂的事。
沈渊趴在被褥里,正目不斜视地注视着殿门,心想跟何梦访说话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无聊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沈渊动了动手指,突然,他摸到触感怪异,冷冷的,好似还有鳞片。
好奇怪的东西。
沈渊全当是何梦访的手在乱动,「侄儿,你安稳些,手别动来动去——」
「没有呀。」何梦访钻出被窝,伸手在他眼前晃晃,「你看看。」
沈渊处在迷迷糊糊中,双眼眯出一条缝看去,不清醒地说:「对——」
可掌中那物仍在爬动,手指拈去,好似还有一排排长条物,能动,也能缠住手指,所过之处留下刺痛感。
痛感!
沈渊觉得不对劲,猛地掀开被褥。
「叔为什么要掀被子,不冷吗?」正处冬季,一股寒意侵袭而来,何梦访看向沈渊。
一瞬间不知道是被冷气激得,还是觉得噁心害怕,鸡皮疙瘩起满身,「啊——!!!」他不受控地尖叫出声。
等一众下人破门而入时,只看到沈渊拿着一条蜈蚣往何梦访身上甩去。
「那天晚上,我在父亲母亲殿前跪了一宿。他们问我『为什么隆冬之中会出现夏季毒虫』?我也不知,我答不出啊……我解释,但好像解释再多都是我错了……至今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罚我……」
沈渊双眸半阖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汪盼看在眼里,竟然生成一个自己都无法相信,接受的事实——他居然有点儿怜爱沈渊!!
沈渊继续道:「第二天早上,典山跟他的侍卫阮庸向父亲母亲请早。典山进去殿内后,那阮庸便是对我冷嘲热讽。过会儿典山出来,我看见他手里捧着吕华笛的漆木盒,一下子,我的气就衝上来了。我去抢,抢到最后漆木盒脱手而出,吕华笛摔碎,成两半了……作为摔坏吕华笛的惩罚,我被关了起来,那房间漆黑潮湿,周围不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我当时只有十岁,再怎么坏,也只有十岁……置身这样的空间内只感到害怕得要死……我蜷缩靠在门边的角落里。那里能给我安全感,至少我的后背有道坚实的墙壁,侧身也能有依靠。在那儿,我哭着求着母亲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可母亲是铁了心要罚我,她隔着门,冷冷地说:『以后别叫父皇母后,叫父亲母亲』。」
那几位位高权重的神都知道——沈渊是魔神,包括何皇典后、季孰、汪徊鹤……
而汪盼子承父愿,也知道一切。
他沉吟半晌,淡道:「畏之如虎,风吹草动足以让人阵脚大乱。他们是忌惮你啊……」说完,便是「噗呲」一声笑。
——是自嘲。
嘲沈渊尚在梦魇中,他却急着解释安慰;嘲自己明知沈渊身份,却经不住诱惑……
「噗通」一声,沈渊向后倒去。
汪盼心下一惊,心臟仿佛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拉起来沈渊,却被一把拉着摔进鬆软的被褥里。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接上
早上,是汪盼率先发现沈渊不见踪影,跟何梦访说道:「今、今日有板栗烧鸡,为什么不见沈渊过来吃?……」有点不好意思,他支支吾吾的。
何梦访、向延想了想。向延说道:「好像是啊。今天一天我都没见到阿渊。」
何梦访点头,「一放饭他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有他最爱的栗子,反倒不见他人。」
汪盼提议:「要不,我们去找找他吧。」
何梦访摆摆手,一脸无所谓,「他这么大的人丢不了。说不定是在外玩疯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说着将饭碗在汪盼面前晃晃,「吃点儿?我们还没飞升成神呢,多吃点饭没事儿,飞升后就无所谓吃不吃了。」
汪盼仍然一脸担忧,没理会何梦访的邀请,转身自己去寻沈渊。
下午,汪徊鹤与楚云漫步蓬莱。汪徊鹤愤愤地说:「盼盼准叫沈渊那东西给带坏了!一整个上午,不见他俩踪影,无故旷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