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汪盼的干嘛……」何梦访摇摇头,沉声道:「这瘟疫好像长了眼睛,专门找四十岁及四十岁往上的。」
「还有这种事儿呢……那我怎么回来客栈的?」沈渊问。
何梦访瞟了瞟汪盼。
沈渊得到眼神暗示,呵呵一笑,对汪盼道谢一声。
汪盼却愠怒道:「哼!疏懒!」
显然,他并不领情。
沈渊全然不知当时的状况,认为是被蜈蚣吓到短暂的身体不适,只小眯一会儿而已,哪知一醒来先被骂了一顿。
他忍不下去了,「我都答谢你了,你怎么还骂人?我怎么又疏懒了?我既没哄骗你,也没求你带我回来!噢,难道要我跪下来谢你?」
「无言无状。」
「你!……你小心眼儿!」
「疏懒顽劣。」
「你得理不饶人!」
「行了行了,你俩当唱山歌呢,还对上了。」何梦访一旁「力挽狂澜」,转移话题,问到沈渊:「你不是说『跟美人聊两句』,怎么聊着聊着就昏倒了?」
沈渊心里虽不爽,但也不想叫这情绪误了事。他认真地说道:「这事要从头说起。我刚踏进浔武,突然蹿出一位红衣女子,要袭击我。」
「怎么艷遇全让你占了,我们也需要!」何梦访羡慕道。
汪盼看了一眼沈渊,冷声道:「我不需要。」
「给你你受得起吗?」沈渊漠色道:「那女人手里一把玄刀,煞气极重,想来不是屠夫所用,便是刽子手所用。看刀上煞气浓厚程度,那刀上亡魂少说也有上千位了。」
何梦访惊道:「上千!!一凡人能杀这么多人?那莫不是把祖传的刀吧?」
沈渊赞同,「我也是怎么想。凡人寿数有限,仅仅一个人的一辈子定很难形成那刀上浓郁的煞气,如果那刀是代代相承的倒有可能。」
汪盼冷不丁问道:「那红衣女子与江月有何联繫吗?」
沈渊笑道:「我就是说这事,但还没说到嘛。你这么急干嘛?」
何梦访虽不知江月是谁,但结合前后,也猜到了。他问:「江月是不是阅微堂里面那女人?」
「是。」沈渊点头,「不过人家才十七、八,还是位小姑娘。你别女人女人的叫人家,都把人家叫得成熟好多。」
听罢,何梦访更兴奋了。他问:「那那江月长得怎么样?漂亮可爱吗?」
「你少问这些有的没的。」沈渊白了他一眼,继续道:「那红衣女子跟我说,她是大夫,而江月也是大夫,且,我们在浔武街已经转过一圈,街道并无一家店铺开门,却唯独阅微堂大门敞开。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汪盼颔首,「确实。」
「也有可能是我弄错了。」沈渊却又自己反驳,「红衣女子蒙着面,我不知道她的长相,只凭她一句『我是大夫』便怀疑到阅微堂,实在是缺少证据,理所当然。我刚才进到阅微堂扫视一圈,并没发现里面有一处存煞气的地方。那江月姑娘也与红衣女子全然不像,无论声音,还是身形。」
何梦访听故事听得起劲,嫌站着听太累,便坐到桌子前。他笑道:「肯定是红衣女撒谎了,哪位大夫家里供屠刀啊?看病的人心里肯定打鼓呀,寻思给我看病的到底是大夫,还是屠夫?那红衣女肯定不是大夫。」
「我猜,那红衣女子不是人,是一缕幽魂。她生前是位大夫,却被那把刀害死。所谓执念深重,那把刀也就为她所用,承载了她的怨气。」沈渊猜想道。
「何以见得?」汪盼问。
「第一,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出红衣女子的身份,反倒认为是个辣妹子,这说明她根本没有鬼气;第二,她没想杀我,反倒提醒我浔武有瘟疫,虽然提醒方式和言语都粗暴了点,但初衷是好的,这又说明她没有被生前执念冲昏头脑,变成纯纯的恶鬼。」沈渊语气一转,道:「而她能在世间凝出实体,想必怨念极深,那么问题来了:她又是怎么从怨念极深,一心想报仇的灵,变回一隻良善而理性的魂呢?」
何梦访道:「这还不简单。只能是一种可能——她大仇得报了。」
汪盼回驳,「怨灵因执念而生。若大仇得报,那么支撑她在世的执念就没了,她将永远消散于天地,如何还能像如今这般留存?」
何梦访道:「沈渊先前也说了,那把刀已经为她所用,我们看不出她的怨气,说明她肯定利用那刀寄存了她的怨气。这样不就好解释为什么那刀煞气极重和红衣女子没有怨气的原因。」
汪盼槓上了何梦访,「怨气确实能托寄,但寄託之物不可能凭空捏造出来,它必须真实存在,那把刀她又是怎么得到的呢?」
何梦访鼻尖析出薄汗,「她被那把刀害死,那把刀一定是她仇家的……她当然是从仇家那儿得来的……」他越说越虚,弯弯绕绕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喔。」汪盼笑了笑,道:「此刀为祖上至宝,说明是有主之物。即是有主之物,仇家不死那刀又怎么能为红衣女子所用?而仇家已死,大仇得报,她又如何留存于世?」
哑口无言。何梦访舔了舔嘴唇——果然是姓汪的!他到底什么目的,绕一大圈就想证明我刚才的话有问题,让我出丑?
他看了看一旁笑眯眯吃瓜的沈渊,道:「猜想嘛——可能从一开始我们就弄错了,那红衣女人根本不是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