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刚一见面,汪盼便紧盯着沈渊,眼睛眨也不眨,抬步靠近。
何梦访怕生,叫第一次见面却主动靠近的汪盼吓了一跳,他轻轻拉动沈渊的袖子,嘤声道:「叔——我怕——」
沈渊大臂一扬揽过他,护在身后,挺胸仰头,正面对上汪盼。二人的面庞差点贴在一起。沈渊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汪盼不作声,抬手一把捏住沈渊尚还有婴儿肥的肉圆脸,左右扳动,仔细看了看,说道:「我觉得你有些眼熟。」
堂堂九离皇子,怎么能被人当玩具一样随意搬弄!——沈渊眉毛倒束,心中恼火,「啪」地一声,甩手用力打下汪盼的手,向旁撇过脑袋,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汪徊鹤上前,分开两人,对汪盼说道:「你要好好盯着他,不要让他犯戒。」
<未完待续……>
第027章 【去疾】一
昂琉湾百姓为何清晨时分尖叫频频?
原因是整个昂琉湾的酒肆、客栈,哪怕路边麵馆,它们的粮仓全空了。被饿殍吃了。
为了弥补,何梦访在每个饿殍造访过的酒肆、客栈和路边麵馆,放置了与之相等价值的银两。
沈渊倒好,出发前拉着何梦访,买了十几斤糖炒栗子,和几大坛遗子春放在干坤袋里。
何梦访一面摇头叫他少买些,他带的银两全用在饿殍光顾过店面了,一面乖乖地拿出干坤袋,帮忙把东西往里倒。
最后付帐,一算才发现,所剩银两真的不够。
二人被店家扣住,还是何梦访用传音术通知汪盼来,等他帮忙付完钱,沈渊和何梦访才被店家放行。
然后,他们三人才启程去浔武。
汪盼和沈渊不会御剑飞行,何梦访一个人带着他俩,可还是飞得既快又稳。
并不是汪盼不会御剑飞行,而是受灵器限制。他善用暗器,对长剑用着变扭,也就不随身携带。
沈渊则另有其它原因。从汪岛主到父亲母亲,都似乎在有意无意地不让他学习刀剑利器,岛中人人有佩剑,独他没有,既没有佩剑,会御剑飞行也无的放矢。
「山河秀丽,心旷神怡——」沈渊陶醉地说,也算自得其乐了。
「别拿人间景色当藉口。」何梦访一盆冷水泼下来,「要是哪边出事了,你慢吞吞地赶过去,怕是刚走到半路,事就被解决了。」
何梦访是恆耀的皇子,偶尔去九离找沈渊玩儿,也没有那么心细,自然不知道他不能御剑飞行的原因。
人于浮世,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这是《无量寿经》里说的。
初读时,沈渊就觉得这句话很对。
他打哈哈地笑道:「不用我出马不挺好,省得劳烦我不是?」
何梦访举例问道:「要是九离出事,需要你出面解决,你也如此想?」
沈渊想了想,笑道:「不还有你在嘛。」
「侄儿……」说着,他笑吟吟地唤到何梦访。
沈渊一般不以辈分自居,平日更不会唤何梦访「侄儿」,要有,肯定是在心里打了什么坏主意。
何梦访迟疑一会儿才回应:「干嘛?」
沈渊回忆片刻,感嘆道:「小时候,我去哪儿,你就跟到哪儿,小跟屁虫似的,烦死了……明明小时候你还没我高,现在倒比我高半个了……还有十岁那场季春祭典,我跟向延当祭司,你不乐意,非得把向延换下来,换你上,结果……」
何梦访听自己窘事就要被沈渊说出去,那汪盼还在身后,只恐这般丑事叫不相干的人听了去,他忙喊道:「啊你这!……不许说!……」
这一喊,何梦访慌了神,当即心神便乱了,剑身跟着晃动起来。
汪盼本在闭目静气,忽然一阵颠簸,睁开眼,卒地看见沈渊身影摇晃着,心下一惊,正要伸手去扶,剑身却稳定了。
他随即鬆口气,又闭目冥想。
余惊未了,沈渊定下身体,道:「平心静气平心静气,我差点就掉下去了。」
何梦访冷道:「你少说两句就好。」
沈渊可不想掉下去,迭声答应:「好好好……」说罢,盘腿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感受到髮丝朝一个方向飘扬,天地间的清风,轻轻地吹在脸颊,柔软、还透着丝丝的凉。
与慢悠悠地在天地间漫步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连髮根都随风舞动的自由,无拘无束。
半晌,他睁开眼睛,低头向下看去。
脚下,云雾轻纱般浮动,山峦积雪浮云端。他们在其上起伏而过。
他是很喜欢御剑飞行的。
……
脑海里是一片混沌,浑浑噩噩中,汪盼的思维却异常清晰。他清楚地听见遥远的昏暗中传来声音,「替我看住他!……」
突然,冰凉的东西顺着他的衣襟滑进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点声。
咚!咚咚!……
——越来越急促。
汪盼猛地睁开眼睛,云雾从眼前飘过,还在御剑飞行。
咚咚!咚!咚!咚!!咚!!!
汪盼不自觉地抬手捂上胸口那个疯狂跳动的东西。
他惶惶地睁大双眼——这是什么感觉?!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在哪儿啊?怎么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