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人回答道:「就刚刚,翻窗进来。」
付游的房就在一楼,要翻窗进来很容易,只是算命人又是怎么知道他的客栈?
思忖一会儿,他气道:「你跟踪我!」
算卦人瞧着画说道:「嚯!现在反应挺快,刚才对那隻蛇妖倒挺迟钝。」
付游被讽得面上发烫,艷艷有光,「你跟踪我干嘛?」
「道士能干嘛?我一早算出你有一劫,当然是跟着你捉只妖魔回去炼丹。」
那算卦的一直对月赏画,没转过身瞧付游一眼,他觉得此举并非礼貌,面露愠色,冷声地打发道:「此间并无妖魔。我要休息了,你快走吧。」
算卦人一动未动,不像要走的样子,说道:「浔武有逸舒君庇佑,怎可能有妖,我说的妖魔不在这儿。」
付游对刚才仍心有余悸,忙问:「那在哪儿!?」
算卦人仍是没正面瞧一眼付游,而是伸出食指指到画中人。
「不可能!」付游干脆而坚定地反驳。
「我又没说是他。单凭一幅画是不能判定是人是妖魔。」说着,算卦人放下字画,向付游走近,「是你身上沾了戾气,才会吸引蛇妖来取你性命,你好好想想可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算卦人仍是那般故作高深的语气,听得付游背冒冷汗。他依然维护沈渊,高声道:「胡说八道!我怎可能沾上那种东西!我一路平安无事,怎么单单你说我有一劫之后,就真的遇上蛇妖了?说不定是你安排好的,是骗取我银两的诡计!」
「哈哈!」算卦人朗声笑了笑,「正是一路平安无事才细思极恐。你知道为什么典皇又在召集人吗?」
付游想到那桌人的对话,道:「因为沈渊活了,典皇怕他报復。」
算卦人摇摇头,「少听无知的人胡说,他们什么坏事都能推到沈渊头上。真正的原因是,皇都内有蛇妖伤人,典皇才召集人马捉妖。现如今皇都戒严,有进无出,那么你又是怎么提前知道要绕过皇都的呢?」
付游噎住,一堆反驳的话堆在嗓子眼,却说不出。
他绕过皇都而行,全是因为沈渊的叮嘱,可要说是沈渊提前让他绕过皇都,那等于承认沈渊是妖魔,等于害人,再说他也半点不信沈渊是妖魔。
反覆深谋之后,他道:「我沿路看风景,所以绕路而行。」
「看风景?!」算卦人诧异,嚯嚯笑道,「绕路可得多走六十里路啊。人都舍远求近,你倒好,舍近取远。」
付游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指甲已经因为太过用力而深深地镶进手掌。他沉声道:「我对你的话依然存疑。」
「那你去皇都求证求证,看看我有没有骗你。」
付游愠怒,指着算卦人鼻子道:「你出去!」
临走前,算卦人意味不明地对付游说:「知道为什么百姓对能人异士有些不耐烦吗?因为典皇太恨沈渊了,已经到了失智的程度。凡是去皇都随便说上两句,多少都能带点好东西回来。所以总有些人不择手段地筹集路费去皇都,刚才的幻象就是一些人装神弄鬼,盗取金钱,百姓也深受其害。」
话音刚落,付游瞳孔紧锁。顾不上其他,直奔向床边,只见包袱明显被人翻动,衣服散乱,原本鼓囊囊的钱袋,如今瘪如纸片,「如何是好?路途遥远,没有盘缠,怎么回家……」
【作者有话说】:今日双更,照例晚八点见。
第020章 【若木华庭】七
「什么时候回来?付哥哥都走了十二天了,还有两天便是除夕夜了……」容茸坐在自家门槛上,手肘架在膝盖上,手掌支着小脸,自言自语道。
突然,啪地一声,响彻整个屋子。
容茸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站起来,缓缓地转过身体,低着头啜咽地说:「爹、爹爹娘亲——」
她的父亲长得很凶,每一根鬍子眉毛都竖立着,表达着怒意,连吃饭时也看似在发火,所以容茸不敢抬眼看他。
父亲惯喜欢拿着皮鞭子,但很少去打她,至多是抽在桌子或椅子上。方才那阵声响便是抽打木门所致。
母亲则整天挂着一张脸,动不动便拿起细竹条抽打她。
「去死!」她的父亲怒斥一声。
容茸缩着肩,身体一阵颤抖。她担心父亲说的话是真的,要叫她去死。
紧跟着,父亲又道:「容茸,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想不想要新衣服?」
爱美之心人皆有。一年到头,容茸很少添置新衣物,又身为女孩,当然想要新衣物。她道:「想、想要。」
她知道,一定有前提条件。
果不其然,父亲开口:「我和你娘亲看在快过年的份上,这次就不要你自己挣了,爹爹娘亲帮你挣。」
父亲所言的「挣」,就是「偷」。言外之意,一家人去偷。
容茸低低「哦」了一声,垂着头跟在父母身后走。
转眼走到他们经常光顾的酒肆。
酒肆里小二看见他们来瞬间拉下脸。
整个辞叶都知道容家偷取别人钱财为生,但几乎没人去找他们麻烦,一来是他们心中有数,不会偷取太多,且都是对大户人家下手;二来是看在容家姑娘还小的份上。
每到除夕前后几天,酒肆都异常热闹,大概是过年人人都閒下来,无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