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吃!」沈浩澄怕把池跃给气坏了,不赏这脸,「我俩自己找地方消停一会儿,不看你这祸害。静静心,我再领他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把胶布摘了,总是捂着不太好吧?」
「啊!」秦大沛也不强求,「这种温情时刻我别跟着掺和!正好觉得你那破奥迪声儿不太对,我开店里研究研究。」
「花钱你把帐单发我!」沈浩澄说,「亲兄弟明算帐,这是你爹说的。」
秦大沛露个不屑表情,率先走了,路过门口休息椅里的池跃身边,顺手兜了一个下巴。
池跃只能受了,回头看看沈浩澄,「秦哥这是忙啥?」
「不用理他。」沈浩澄说,「咱俩吃东西去!」
「吃碗素麵得了。」池跃站起来说,「老吃好的,对不起自己身份。」
「你的身份还得了吗?」沈浩澄开他玩笑,「好好保养,单挑个大力士什么的。」
「你也觉得我体格不行啊?」两人往车上走,池跃有点儿急赤白脸。
「没觉得不行,」沈浩澄又安慰他,说说自己也忍不住笑,「也不用太行。」
「啊?」池跃糊涂了,「什么意思?」
沈浩澄悄咪咪地占了半句便宜,好像捡了几百块钱,「没意思。上车。」
医生又给池跃的额头上了遍药,表扬他说,「小伙子还挺知道注意,来得挺勤。伤口已经对合上了,不贴胶布也行,但得注意别碰,也不能沾上洗面奶化妆品什么的,洗澡的时候还得防水,更不能暴力揉搓。」
池跃乖乖答应,出来才跟沈浩澄说,「听着是夸我呢!大概没见过这么紧张小口子的老爷们!」
沈浩澄忍不住笑:「这爷们真够老的。」
憋了大半天的烟瘾,这会儿有点儿忍耐不住,懒得特地寻找吸烟室,沈浩澄大步往楼外走,里出外进之际看到了人,微微一诧,「徐先生?这么巧呢?」
那人也挺意外,「沈律这是?」
「助理来换点儿药。」沈浩澄侧身往池跃脑门上示意一下,同时想起介绍,「池跃,这是徐建先生。徐厂长的儿子。」
「哦!」池跃这才反应过来,「徐先生好!」
徐建对池跃点点头,不待沈浩澄再问先说明道,「有点儿小不舒服,过来检查检查。」
门口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沈浩澄马上就说,「那您请便!嗯……别有太大压力。」
徐建知道他指父亲的事,往内走着,回头应了一句,「是。沈律放心。」
走到停车场,池跃兀自回头张望,「国字脸大长腿,看着仪表堂堂的,不像纨绔样子!」
「又不是小年轻了!」沈浩澄站在车边点了颗烟,「再纨绔也不会太挂相了。我和几个钢厂老人打听了他,跟你这么大时真挺混的。人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钢厂是个相对封闭的小环境,他是四十来岁了,厂区那些老家属对他的印象却还停留在从前。」
「会不利于集资案吗?」池跃不由担忧起来。
「当然啊!」沈浩澄缓缓吐了口烟,「都会觉得徐名达鞠躬尽瘁张罗资金的同时含了私心,要扶持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池跃也起了烟瘾,见沈浩澄没有给他的意思,摸出自己的来。
沈浩澄轻轻抽走他手心的烟盒,有点儿语重心长,「儘量少抽点儿,挺好一把嗓子!」
池跃心说只许你州官放火?有些失笑地问,「嗓子好嗓子坏还耽误工作吗?」
沈浩澄答得不够直接,「万物都有联繫。钢厂曾经辉煌过,很多年都是H市的支柱企业,税收大户,养活了不少工人家庭。师父有许多初高中同学都是钢厂子弟,我姥姥家也是钢厂职工,所以他才愿意接这烫手山芋。否则,单论案件辩护的难易程度和工作量,真犯不上。」
池跃寻思寻思才说,「咱手上的两个案子,杨嘉恆和郑可耀,都是同身边人的纠纷,只有这个徐厂长涉及的范围大。」
沈浩澄闻言,也回眼看了看门诊楼,若有所思地说,「我就只怕这个徐建耽误了他爹,更耽误了师父一腔热忱。这不也是身边人吗?」
池跃下意识地跟他一块儿回头,「会吗?」
沈浩澄不再多言,他掐熄手中的烟,走几步送进室外停车场的垃圾箱去,回来对池跃说,「走一步看一步,咱俩该怎么歇怎么歇,明天还得申请见杨嘉恆,传话筒的职责没尽完呢!」
池跃坐进车里,轻轻嘆息,「这两个人也挺让人发愁,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总绕圈子呢?」
「人在事中总想不清,」沈浩澄慢慢发动车子,他开了这保时捷几天,还不是特别适应,需要精神集中才行,「只有置身事外才能明白,有些力气根本徒劳。」
隐瞒欺骗,故意拖延,都没有用。
事实就是事实。
发生过的,无可改变。
池跃转个轻鬆话头,「明天再寻思他,咱俩回去接着地下城呗?沈律你得趁热打铁,今天再观一宿的战,应该就能玩儿了!」
沈浩澄立刻不服输道,「小瞧你的上级律师吧?我还观战一宿?回去咱直接练,看我这个纯正新手能比你差多少?」
「这是挑衅啊?」池跃笑得能把节气凭空缩短一段。
沈浩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抢了两拍,稍微调整调整才说,「这是斗志!沈律师老当益壮,绝不容人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