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沈浩澄若有所思地说，「羁押时限足够长了，也不用分秒都有进展。」
「杨嘉恆一句话都没说吗？」池跃问道。
「常队说讲了一句，『反正是我杀了人！』」于军答完看看沈浩澄，「挺有文化的小孩儿，
这么法盲呢？」
沈浩澄眼里精光一闪，「能不能是欲盖弥彰，张申根本就不是他杀的呢？」
「你说什么？」于军讶道。
「这奇怪么？」沈浩澄说，「张申只欺凌了杨嘉恆吗？只践踏他的尊严？江影没有杀人动机？」
「可是现场指纹……」
「再好好验验，分析分析，」沈浩澄说，「必要的时候诈诈她。」
「让我们犯错误啊？」于军立刻就道。
「是让你们找方法。」沈浩澄说，「具体事情具体对待么！」
于军又挑出一块鱼骨去，津津有味地嗦，「你这也算合理怀疑。可惜我没听着组里的会，应该也有同志如此推测，回头打听打听怎么定的。」
沈浩澄也拿一块饼子嚼着，没再说话。
于军嗦够了鱼骨，又开口说，「我们当然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漏掉一个坏人，可要查到最后，两个人一起动手，或者就是合谋，有主有从，你也还是摘不掉杨嘉恆的杀人罪。」
「总得清楚事情真相。」沈浩澄说，「不知全貌，从何辩护？」
「杀了人也不一定就是死罪。」池跃则说，「张申毕竟有错在先。」
「你这小孩儿标准不对啊！」于军说他，「从江影前天的表述上看，是她和杨嘉恆先发生了不正当关係，被张申发现之后，才有威胁逼迫情节。张申肯定是有过错，罪不致死。杨嘉恆没有权利私刑处决。」
池跃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沈浩澄微微眯眼，「按照江影说的，她是因为张申婚后逐渐冷淡对待所以情感出现了变化，可杨嘉恆为什么要和她发生亲密关係呢？年轻人长得不错，应该不缺女朋友啊！」
第37章 卷一凝视：第三十七章 开会
「男女之间的事儿，」于军还想抓块饼子，被沈浩澄拍了手背，不大高兴地缩回去，「哪说得清楚道理？看对眼了呗？类似的情况我可遇得多了，娇妻幼子前途光明的一抓一把，该糊涂还糊涂！自古姦情出人命啊！」
池跃听到姦情二字，脸孔微微板了起来，他对杨嘉恆有种物近其类的莫名好感，替他抗拒这种评价。
「结果是结果。」沈浩澄则说，「过程是过程。还是应该往深了挖，才能掌握杨嘉恆的真实动机。」
「你可说得轻巧。」于军嘲道，「我们那点儿人手，能保证结果没有问题就挺不容易了。真实动机心路历程，是你们辩护律师需要的东西。」
「讲警律合作的时候嗓门不小，」沈浩澄横他一眼，「又是吴局又是常队的，能搬的你都不留着，这会儿就推谁的事儿了？老于，这个态度，还说不冤枉一个好人？」
于军怼不过他，嘿嘿地笑，「我就说说，也没不合作的态度啊！江影能这么快被突破，沈律有功！咱能过河拆桥么？」
沈浩澄不把这话当真，夜里没太睡好，他有一丝疲倦，用手搓搓眉心，「江影那边监视着呢？老嘟囔人手不够，别松出事儿！」
「不能！」于军打包票说，「人手再紧也得顾要案呢！」
沈浩澄被要案这两个字给提醒了，「张申姐姐说地方上答应了他们家属会儘快侦办，专案组没被施压么？」
「怎么没呢？」于军嘆气，「幸亏吴局是新来的，性子不太急躁。我们下面都听说了，市委好几个大领导都打电话督促过了！谁不想儘快结案给出交代？证据不得完整齐备经得住推敲么？」
能唠的话太多，吃完饭把于军送回医院，又嘱咐嘱咐他好好地听大夫的话，沈浩澄就得往律所返了。
池跃瞄一瞄他，「沈律，滨江分局人员紧张，咱们不是可以申请调查令吗？」
「你比见多识广的干警有经验还是有便利条件？」沈浩澄嗤他一下，「专案组也不是不作为，案子也没到审查阶段，调查令是随便申请的么？白当了两年书记员。」
池跃见他不大高兴，马上虚心，「我瞎寻思。说是当了快两年的书记员，掐头去尾根本没几天，基本就打杂了，接触不着核心业务。」
年轻人态度良好，沈浩澄不好过于严厉，「瞎寻思的话跟我说说还行，得知道背人，让我师父听见，找茬骂你三天五天半个月的，一点儿都不稀奇。」
池跃下意识地吐吐舌头，「我们小助理，向律还有精神骂呢？」
「他是精力过剩的人，」沈浩澄说，「从来。别家律所的事儿都想管管，检法有点儿纰漏
也能逮着不放的主儿，你在他的地盘里面，还能惯着？」
池跃笑起来，「向律那么厉害呢？自己所就算了，别人门里的事儿，他也不怕得罪人？」
「得罪海了！」沈浩澄哼了一声，「仗着岁数身份，硬混！」
「江湖地位！」池跃赞道，「羡慕不来。」
「不用羡慕。」沈浩澄说，「我都不学他的作风，你也别学。死倔死犟，能立到今天全靠骨头硬！老吹涉黑涉毒的都办，事儿是真的，腿都让人砍断一回，不见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