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也算是有了结果,殇影的爪子伸的也真是太长了,可见吾国,仍有他们的眼线啊,改日仔细查一查……」他眸间变得凛冽,可也只是短短一瞬。
这新沏的青茶味道甚好,如今已是入了秋,这茶清新且解腻,可巧还有调节体温的功效。
「常公公,锦王的茶凉了,快给换一杯来。」晏慕辞关切道。
寒钰黎脑海中,昨日山崩地裂,火光肆意之景历历在目,「有内鬼……」
「嗯?」
声音太小,晏慕辞没听清,含着杯沿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随行而去的人中有内鬼,山崩之事尚有蹊跷,还需彻查。」
这次晏慕辞听清了,他挥挥手,「这是自然,不过当下,朕倒是对这些魑魅魍魉没太大兴趣。楚琼说的儿子……」他食指轻扣桌案三声,「就是你那小厮——云芷,朕没猜错吧。」
寒钰黎的眼神闪过一丝警觉,晏慕辞此时提起这件事,怕不是要清理门户?
「楚琼是这般同我交代的,但是真是假,人去楼空臣无从得知。陛下,此事是楚琼一手操持,云芷与此事毫干关係,陛下莫要降罪与无关之人。」
晏慕辞听后失笑,他托着腮,一脸轻鬆的望着寒钰黎:「朕就是这般残暴蛮横吗?你想多了,朕只是觉得造化弄人,再无其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临死之际亦心繫子女。
父皇和母后当年……该是如何心痛。
晏慕辞摆了摆手,「罢了,朕这样问只是想问个明白,如今此事也算是了了。哦对了!」
寒钰黎刚要起身,就听得晏慕辞这样一说,看样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晏慕辞手指轻轻蹭了蹭鬓角,似乎有些犹豫。
「呃,昨夜……你和皇叔,闹了些矛盾?」
寒钰黎低笑一声,他算是知道今日这小皇帝为何心不在焉了,原来是知道了昨晚那一巴掌的事。
话的都的说到这份上,也没必要再拐弯抹角,「此事臣有罪,冒犯皇室理应受罚,臣任凭陛下处置。」
听完寒钰黎的话,晏慕辞险些呛着,他掩唇咳嗽了几声。
寒钰黎竟然一点儿都不带解释的吗?
晏慕辞连忙摆手,「朕……朕不是这个意思,朕只是想问问……皇叔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让你不顺心的事?」
寒钰黎眼神暗了暗,真搞不懂这叔侄俩到底是玩哪出。晏韶澜到底是晏慕辞亲皇叔,是血亲,他怎么会让自己真的告状。可寒钰黎还是答道:「是。」
「陛下知道的,我们二人之间有过私仇,昨夜举动过激,是臣的不是,臣会去料理……」
晏慕辞打断他:「不必,这件事皇叔会处理,他不会容忍这些风言风语的。你呢倒也不必一个劲的赔不是,今日真的无心怪罪。你不是那衝动之人,想来是皇叔做错在先。「罚」这个字就不要再同朕提了,朕就是问个因果,有事就解决事。因为皇叔真的喜欢你,所以朕不想让你们绕太多弯路。」
寒钰黎听后嘆了口气:「臣知道,昨夜已将这些恩怨一併清算了,日后……重新开始。」最后那四个字寒钰黎说的很快也很轻。
可还是被晏慕辞听了去,「真的!?」他满脸欣喜,看上去十分激动,真真切切像个孩子。
而后才觉出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寒钰黎说完那句话脸就红了,真是的,好好的说这些做甚?
「还有一事臣未同陛下说起,庆王他……失忆了,如今的神智,恰似七八岁的孩童。」
——
晚间寒钰黎回到河清殿先去见了云芷,他照楚琼的遗愿,身世之事对云芷隻字未提,只说案子办了,就回来了。
可云芷看上去,却很是不安:「黎哥哥,不知为何,从昨夜起,我这心中就隐隐不安,总觉得好像出了什么事……」
寒钰黎一听,不知该如何同他说。
果真,血脉亲情,心有灵犀。楚琼正是昨夜出的事。
寒钰黎抱住云芷,安慰了他许久,「无事了,不用担心,明日随我去趟尚书府,带你去见一个人。」
带云芷去给他爹磕个头,虽然楚琼罪无可恕,但是云芷,到底是他亲儿子……
楚琼先前不知殇影的阴谋,糊里糊涂就替人数了钱。幸在楚琼知道好歹,及时弃暗投明,及时止损。
让云芷去给他爹和他娘亲上柱香,这是晏慕辞对他们一家最大的忍让。
过后,楚琼按律,剥夺一切爵位品级,以罪人之身遗臭万年,以慰亡灵。
尸首跌落山崖,长眠于长眠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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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寒钰黎将晏韶澜领回了河清殿,让他在自己身边。寒钰黎回到寝殿已是深夜,进屋众人伺候更衣梳洗后便叫人退下了。
晏韶澜一个人在榻上坐了半日,见到寒钰黎回来就忙不迭的抱了上去,「阿黎你可算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寒钰黎笑了笑,小时候的性子真好哄,而且听话极了,可是比长大后的可爱。
「燕儿今天可有不舒服的地方,头还痛不痛?」
寒钰黎摸摸晏韶澜的脑袋,目光一直盯着晏韶澜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