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韶澜,我的心认错了人。
是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该去给你递那块绢帕,我就不该招惹你。
如果回到过去,我宁愿选择与你擦肩而过,也不愿受你如今的日日折辱。
晏韶澜,你是燕儿。
但是……我不爱你了。
寒钰黎被做到麻木晏韶澜都没停,寒钰黎嗓子都喊哑了,求饶更不知求了晏韶澜多少遍,可皆是徒劳。
寒钰黎停止了反抗,麻木的承受着,这一切风雨。
到最后,寒钰黎还是被弄晕过去晏韶澜才罢手。
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你我之间本就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我们的立场本就不同。
你是槐南国的皇子,我是祁国的王世子。
今生註定是敌人。
是我不该抱有一丝幻想。
没想到,我竟招惹上一个狼崽子。
晏韶澜,你我缘尽了。
我不爱你了……
晏韶澜帮寒钰黎沐浴清理,而后又给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被褥都换了新的。
晏韶澜抱着寒钰黎,在被中,晏韶澜也是心事重重。
晏韶澜俯在寒钰黎颈间,寒钰黎到与寻常男子不同,他身上也有体香。
也只有这个味道,才能使晏韶澜安心。
阿黎,今日之后,或许,你会更加恨我。
唉,恨吧。
反正我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儿时便是,如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但若是我的人生之中没有你,也许,我真的会死在十八年前。
不论是乱坟岗,还是冷宫。
我至今都忘不了,当年冷宫的雪。
屋顶是破的。
躺在地上往上看,都能看到天。
我记得,当时雪下的很大,很大……
就如你我初见时那般。
我当时就在想,如果阿黎在的话,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忍心我挨冻。
可是你不会出现的,那是槐南国冷宫。
我父亲不要我了。
他讨厌我。
冬日的冷宫,真的很冷。
我当时也在庆幸,你不在我身边。
不然那么冷,你也会冻伤的。
我发誓要护你。
我没有食言。
只不过,我好像……用错了方式。
安凚叛国之心歹毒,如果他先一步灭了槐南,那祁国唇揭齿寒,矜国势力大增,到时候,我根本无力护你。
你定会死在矜国手上,届时,祁国也将不復存在。
无论是因为当年的密旨,还是我仅存的一丝感情。
我都想让你活下去。
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知也好,不知也罢。
只是,阿黎,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再爱我一次……
事到如今,你我皆为棋中人。
我所作的一切,我都不能告诉你。
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在这暗潮汹涌的棋盘之上,生死难料。
但是我会将原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阿黎,好好活下去。
第四十六章 《葬长生》
翌日。
巳时,内书房。
晏韶澜刚下早朝回府,他换下这一身的朝服,换上常服,沈鸢被晏韶澜留在了王府,同先前一样,让他监视寒钰黎。
沈鸢如实的把寒钰黎的一举一动汇报给晏韶澜。
沈鸢:「寒公子巳时方才醒来,下人伺候洗漱过后,许是太过疲倦,便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失了魂魄一样,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冰冷木偶。」
晏韶澜理理衣矜,嘆了口气,「他可用过早膳?」
「没有,属下劝了多次,但寒公子只是摇头,说没胃口,属下无法,也劝不得。寒公子让属下退下,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待属下出了寝殿,属下听着屋内的动静,似乎……寒公子一个人抱着身体,瑟缩在床角,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但具体念叨些什么,属下就听不清楚了。」
晏韶澜将头髮用髮带扎好,戴上发冠,他转身走向寝殿,「我去看看他。」
沈鸢看着晏韶澜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气,好好的故人,如今却变成这般。
当局者迷,沈鸢其实依稀听到了寒钰黎在屋中小声的言语。
寒钰黎不是在诉说,他是在念,念的是《葬长相》。
《葬长生》本是祁国代代相传的一首歌谣,后被当朝法师改写成为一薄小记,题名《葬长相》。
长,本是妖界一隻小花妖;生,则是人界的一位降妖师。
降妖师要捉妖,防止妖孽祸害人间。
两人从生来便註定是敌人。
可是一次「生」在上山其间遇险,得「长」救助才得以捡回一命。
「生」在这次遇难之中受了重伤,「长」瞒着诸位长老将他带回家中好生照顾,两个人日久生情,终是相爱。
妖也并非万恶,可人却说他罪该万死。
日子长了,「生」渐渐觉得,妖也并非祖爷爷所说那么凶恶,妖本性其实也并不坏。
「生」伤好后,必定是要回人界的,离别之时,「生」握着「长」的手,真诚的对「长」说。
「我回去,我必改变这世间冤屈,人妖不再殊途,人妖日后,和平共处,再不会打杀,再没有捉妖师,我做你的『阿生』,届时你我,携君手,与君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