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讽刺了。
谢潜之呼吸一滞，心口像是生生被剜掉一块肉疼得他发慌。
以前的他到底怎么就下得去手？
见孟饮冰转身，他急忙站起来，几步走到孟饮冰身边，嗓音哑透了：「饮冰、饮冰，等一下，我向你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已经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我会改的，会补偿你的，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孟饮冰皱着眉，不耐烦道：「和我有什么关係？」
谢潜之怔住。
孟饮冰不等他回答，头也不回：「警告你，别跟着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谢潜之呆呆地望着孟饮冰走远，想追上去，又想起孟饮冰的警告，脚步一下钉在原地。
他……
好像彻底弄丢了这次机会。
明明、明明孟饮冰亲自来找他了。
谢潜之浑身发冷，像是掉进结冰的寒潭里，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他头一次品尝到绝望是什么滋味，曾经好不容易对他父亲淡下去的恨意瞬间掀起滔天巨浪，随时能将他、将他父亲、将所有人吞没。
孟饮冰的背影越来越远，拐过孤儿院的宿舍楼，彻底不见。
谢潜之沉默地看着，只觉得这个人也走出了他的世界。
是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错得离谱。
他应该道歉，应该弥补，应该拨乱反正。
谢潜之有些眩晕，咬紧牙关稳住身体。
他不能接受孟饮冰从此和他分道扬镳，或许，他来这里冷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应该用最积极的态度去争取孟饮冰的原谅，争取一个孟饮冰给他的机会。
谢潜之垂眼看着倒沿边刚冒出黄绿色嫩尖的小草，很快做出一个决定。
……
孟饮冰兴致不是太高地回到了家。
顾云霆好像有个什么合同要谈，这会儿还没下班。
他饿得不行，从冰箱里取出顾云霆之前冻起来的饺子，拿了个锅自己煮着吃。
饺子是顾云霆自己包的，馅料是顾云霆调的，和外头的速冻饺子比起来更加新鲜美味。
然而一顿美食下肚，孟饮冰的情绪依然没得到安抚，满心都是暴躁。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任务比他之前每一次遇到的都麻烦。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这个世界的情况怎么这么复杂，哪哪都不按正常套路来。
说句不大好听的实话，这要不是顾云霆在这个世界，世界意识也挺可爱，他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付出和收入也没多成正比。
赖好吃完这顿饭，孟饮冰开始琢磨这些破事怎么办，刚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出来透气的世界意识出声提醒他。
【宿主，任务有新进度了诶！】
孟饮冰略微诧异了下，打开任务面板看了两眼，倒是瞭然了。
「5%的进度啊，估计是谢潜之太难受了给的。」他不以为意道，「虽然我今天不是诚心的，但给照片又拿回来这个动作大概还是挺刺激他的。」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个动作和给谢潜之希望又亲手打碎没什么区别。
人在得到希望之后能更深地体会到绝望，谢潜之感觉到难受，那不是挺理所当然的？
世界意识很开心：【啊，能回收气运就好。我还担心原主不对劲，我们连气运都收不回来呢。】
它说着，有点不好意思。
孟饮冰辛辛苦苦帮它找漏洞，可它最惦记的永远是当前的bug能不能处理好。虽然也有追本溯源从根子上解决问题的想法，但总的来说目前也就是想想，并不是特别着急。
它感觉自己怪不识好歹，对不起孟饮冰的，说起话来就有那么点底气不足。
孟饮冰却是愣了下。
对啊，世界意识说得对，原主有问题，影响他现在回收气运吗？
没有。
原主人都没了，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bug，都不影响他现在的任务。
更何况他能从任务中取回自己流失的气运，将自己的灵魂修补好，就已经达到最初的目的，还要什么自行车？
当务之急就是把气运先收回来，再有什么漏洞，完全可以慢慢排查。有他和世界意识在，哪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也可以及时处理，他完全没必要为这个心烦。
孟饮冰讚赏地看着世界意识：「你还想得挺透彻。」
世界意识有点茫然，还有点心虚，但觉得不是坏事，磕磕巴巴地应下：【我就是瞎想了会儿。】
孟饮冰忍俊不禁，没继续这个话题：「就像你说的，原主的事情虽然重要，但也没重要到把其他事情都放下的地步。目前谢潜之身上的气运回收了60%，还有40%需要想办法拿回来，这件事挺麻烦的。」
他其实觉得顾云霆对谢潜之的打击已经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回收回来的气运只有60%，迷惑之余，也有点不知道还能怎么收拾谢潜之。
这人脸皮这么厚吗？
都这样了，好像还没羞愧到普通人应有的水准，也不知道是脑迴路和正常人不一样，还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孟饮冰想着，倒真的有点头疼起来。
「不知道云霆有没有办法。」他对世界意识说，「这样，谢潜之的事情我和云霆商量，你专心查一查以前的世界线备份，看看问题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果只有原主有问题，恐怕你还得想办法把他从长眠之地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