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
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愉悦,她扔了手里的贝壳,像只蝴蝶一般飞快跑过来,阳光下,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
二十步……
十步……
他依旧看不清她的脸,但终于看到了那细白脖颈间的银色项炼,那是他曾丢失的Tiffany十字项炼。
……
谢宜修的眼里全是那耀眼的银光,一阵一阵地刺着他的眼睛,微微眯了眯眼,再睁开还是一阵晃眼的白光,隐约间还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一时间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耳边传来细碎的对话。
「右肩的追踪器已经取出来了,伤口没有感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脸上和左手的伤都不深,不过还是要多注意以免留疤。」
裴楚的声音时远时近,「这次注射的海洛因会不会令他上瘾?」
「一般来说第一次接触少量毒品是不会上瘾的,只会产生排斥反应,这也是谢警官一直昏迷的原因,不过以后千万不能再碰了。」
「……」
「老大,你醒啦?」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病房里的说话声全部消失,裴楚立刻走过来,低头查看他的情况。
「你怎么样?还好吗?」
谢宜修适应了刺眼的光线,睁眼环顾一圈,床边除了裴楚还有王超和楼岩峰。
「老大,你还好吧?伤口痛不痛啊?」
王超这个糙汉子难得红了眼圈,警队的人和谢宜修同共事多年,虽然年纪都差得不多,但大家就是特别的服他。之前闹出辞职的事,他们还挺难过甚至是失望的,老大在他们心里是大神一样的人物,他们想到以为不可战胜的人就这样一路颓废下去,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然而,这一切竟然全是诱敌之计,他嘴里不说,心里别提多得意了,他们的老大就该是这样的。
可是就在昨晚,看着大夫生生撕开已经开始癒合的皮肉,从里面取出追踪器,他难受得不行。昨晚的惊险大家有目共睹,不是每个警察都能做出这样的牺牲。
王超头一次感性的觉得,平日里那一声「老大」叫得太对了,他是他们的老大,承受着他们不能切身感受的痛苦,却依旧固执地行走于黑夜之中,为所有的被害者寻找光明。
有些人他们永远不会失败,因为他们的意志比钢铁还硬。
多日的酗酒,还有受伤、脱力,让谢宜修的嗓子嘶哑得厉害,「没事,唐子敬怎么样了?」
裴楚皱眉,「他已经醒了,不过到现在还没开过口,子瑜正在和他耗。蒋清婉的蜡像宁朔检查过了,面容上用的五官就是几名受害者的。」
谢宜修有些噁心地皱眉,撑着坐起来,伸手去拔手背的针头,「楼岩峰,你去办出院手续。」
王超赶紧拦他,「老大,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其他事交给我们就好了。」
他看向楼岩峰又说了一遍,「快去。」
楼岩峰为难地站在原地,直到看见裴楚却朝他微微点头这才转身出去。
谢宜修固执起来谁也拦不住,最后医生还是同意了他出院的要求。
离开前,谢宜修来到浔音的病房。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仪器工作的声音。
浔音躺在病床上,呼吸机已经取下,露出精緻清丽的脸庞,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仿若只是睡着了一般。
谢宜修耳边仿佛又传来了那天救护车鸣笛的声音……
那时,他的手里都是血,项炼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医生匆忙地换着血袋,此刻,他只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不管等下手术是什么结果,都要说她死了。」
医生诧异的表情犹在眼前,他还是重复:「说她死了,这是配合警方的工作。」
他是一个警察,他的肩上还有无数人的安全,浔音的出事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可这又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契机呢?
Ruin的目的就是击垮他,可是能有什么比浔音的死去更能给他打击呢?
但是那一刻他忽然很痛恨自己,她生死未卜,而他竟然冷静得像个怪物。
谢宜修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就像那最煎熬的12个小时里一样,是的,她没有脑死亡,却依旧有成为植物人的可能,那是他这一辈子最漫长的一夜。
「浔音……」
那天的记忆似乎已经很遥远了,但好像又在眼前,她的手在他掌心轻颤,脑电波波动发出的声音竟似他听过的最美妙的声音。
她平安了,哪怕现在还没有醒。
那12个小时里,他不敢想如果她死了,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他将要如何?那个假设就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寸一寸地割开他的心口。
他想,他可以忍受身边没有叶浔音,但却不能忍受这个世界上没有叶浔音。
「宜修?」从食堂回来的叶妈妈有些诧异地站在门口。
叶妈妈昨晚知道了女儿的真实情况,脸上的憔悴遮都遮不住,但心底总算鬆了口气,精神也比前些天好了很多。
谢宜修放下浔音的手,起身站起来,「阿姨,」他低垂着眉眼,「之前没有和您说实情,是我不好。」
叶妈妈微微嘆了口气,不过还是朝他笑了笑,「不怪你,阿音没事就好,你受伤了?」她看了眼他脸上手上的绷带。
「不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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