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聆风再次招来那位佣人,眸光幽深且锐利,「为什么说太太回娘家了?」
觉察到大小姐情绪的严肃,佣人拼命回忆着又将当日的情形复述了一遍。
「我问太太是不是要回娘家,太太点点头说嗯……还有我感觉太太应该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为什么?」傅聆风瞧着十分严肃。
「太太那天是笑着走的。」姿态自由得好像要飞出去一般。
后半句佣人没说。
也不敢说。
——太太那天是笑着走的。
报警电话迟迟没有播出,也不用播了,傅聆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温晚是主动甘愿离开的,期间她不曾告诉任何人。
换句话说。
——她离家出走了。
休息是休息不了了,傅聆风紧接着又拨通了另一个人的电话,「帮我查下一个人的踪迹。」
「怎么回事?」那头的声音带着困意,「准备查谁?江思雨?那不用查了。」
一提到这个消息,对面话都多了起来,「她即将回国的消息人尽皆知,不如我给你查查航班到时候你过去接机啊?不过你俩不是前段日子才在M国见过吗,接触还不少吧……」
傅聆风直接打断,「我老婆,温晚。」
「你老婆不是一直在家吗,查她做什么?难道你担心你不在家这段时间她给你戴帽子?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有——」
「没有。」傅聆风直接冷声打断,「叫你查你就查,那么多话做什么。」
「傅大小姐,你好歹也得给我个方向啊。」
「她不在家,也不在温家,她往日的朋友那边也都没有消息,我现在要找到她。」
「明白了。」
对方接下了这桩活,嘴里依旧是不以为意,「闹失踪啊,这是知晓你的昔日白月光要回来了,开始一哭二闹三上吊?比往日傻愣愣站着的样子倒是好了很多,但都这会了,江思雨马上就会回来,闹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卫嘉明。」傅聆风叫朋友的名字。
没有休息过,加上脑子里一根弦一直崩着,哪怕有声波模糊,电话那端傅聆风的声音依旧是格外的冷冽,甚至还带了几分告诫。
「那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再听到有人用这种语气提到她。」
「知道了。」
电话很快挂断,那边却依旧不消停,嘟嘟囔囔着「这时候有心疼上了还知道对方是你的妻子」、「早干嘛去了」、「乖乖不会是两个都想要吧」……
不过一边逼逼叨叨着,手里的活倒是一刻都没有放鬆过。
哪怕作为傅聆风的朋友,她对对方几年前娶的那位妻子印象也是极少,远不如曾经跟她们同班的江思雨。
只依稀记得,那位好像就是个性格温柔到近乎绵软的Omega,偶尔跟在傅聆风身边出现,话语也很少,只是一双眼睛落在自己的Alpha身上,哪怕什么都不说,里面带着的温柔爱意却瞒不过人。
眼下听到傅聆风说对方不见,结合她所了解到的消息,卫嘉明一下子蹦了起来,「乖乖!温晚这次不会是想要憋个大的吧!!」
而刚刚傅聆风通话时的态度隐隐在表明……
一想到能看场好戏,她甚至可能还是第一个知道的,顿时熬了好几天的人突然就精神了,在键盘上操作的手愈发迅速,只隐约能看到残影。
第二天一早,傅聆风就收到了答覆。
「这个地址,她现在住这儿。」加班加点后,卫嘉明整个人越发显得憔悴了,黑眼圈重重挂在眼睛下,但今日她还是亲自跑了一趟——明明发简讯就可以了。
傅聆风不理解她的行为,但也不在意,「谢啦。」
瞟了眼地址,正要再次离开赶去,又听到卫嘉明在身后问,「你去接温晚了,那江思雨回来了,你又打算怎么办?」
傅聆风脚步一顿,眸光深邃地盯着好友,后者全然不畏惧,还耸耸肩。
「简单点说,温晚和江思雨你究竟选谁?」
需要选吗?
「温晚是我的妻子。」留下这句,傅聆风的身影也渐渐远去。
依照卫嘉明调查的结果,傅聆风几经辗转,最后停在了一个水乡小镇。
温晚租的是一个带庭院的平层,这会正值下午,她在吃过午餐,又照料过那些花花草草后开始喝喝茶、晒晒太阳。
对比最初那几日的辗转难免,现在温晚的情绪平和了许多,尤其是在白日里,暖洋洋的日光照在身上,仿佛能将所有的烦恼蒸发干净。
直到现在,她再一次见到了傅聆风的脸。
乍然见到,她恍惚以为是错觉,眨了眨眼睛,面前的人像都不曾消失,这才意识到,对方正真实地出现在面前,而非幻觉。
先是惊讶,再次见到她名义上的配偶,漫长而酸涩,心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丝喜悦的甜蜜,随即便被无尽的惶恐不安所取代。
每个夜晚她都好想好想眼前这个人啊,可真正见到,又是叫她如此地畏惧。
温晚的手下意识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小心护住。
面前的傅聆风还是一如往昔,一身西装,愈发显得钟神隽秀,望过来时,眉眼间带着融不开的威严冷冽,宛若完美雕刻的人塑。
又好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着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