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前胸的标识牌是实习助理医生,戴着口罩,径直走到病床前查看,又看向简妍,眼神不知道为何迟疑了下,问:「患者还没醒吗?」
「没有。」简妍回道,愈发觉得这个声音很耳熟。
又看了眼名牌,何若。
对这个名字印象很陌生,她不认识。
「醒来麻药效果消失,伤口会疼,安抚一下患者情绪。还有,伤口不能沾到水,这几天不要洗澡,给患者擦身体就行……」
何若在嘱咐注意事项,简妍肯定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等等……医生,实习……
「何医生,你之前是不是在针灸科实习?」
简妍问,随着她的话变多,对方也听出了不寻常。
两人目光相交集,先是从怀疑,到犹豫,最后变得坚定。
「跳伞捡空投!」
「一枪爆你头!」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对方的游戏。
说完后两人大眼瞪小眼,显然都没想过面基会在这种场合下。
好半晌,简妍才哈哈笑了下打破尴尬:「我就说声音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是你啊。」
何若也是笑,隔着口罩简妍都能感觉到对方笑得很勉强,还很尴尬。
这不像是寻常面基的反应,倒像是有别的什么。
简妍盯着她看了看,目光落在对方的蓝色口罩上,又问:「你戴着口罩不会闷吗?」
对于未知的事物,简妍表现出好奇,现在才开始打量起何若,还真挺高的,眉眼很干净,充满着年轻的活力感。
她半调侃道:「摘下口罩让姐姐看看。」
何若扭捏了下,最后还是把口罩扯下来了,在看清楚对方长相时,简妍瞳孔地震了!
「上次就是你打我屁股!」简妍说。
「额……」提到这社死经历,何若尴尬又脸红,刚要道歉,就听到对方说:「还挺有缘啊。」
「是、是吗……」当事人并不想要这段经历。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转头就看到邵白薇已经睁开眼睛了,皱着眉。
「你醒啦!」简妍快步走过去,「手术很成功,就是这几天有得你痛了。」
何若给她简单地检查了一下身体,说:「没什么问题,术后短时间内吃一些流食,今晚我值班,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也可以按床头的铃。」
「对了,床位有装置,可以把床头立起来,这样更方便患者起身。」
「好嘞!」简妍朝她挥挥手:「谢谢小何医生。」
躺在床上的邵白薇缓了好久,失焦的眼神才有了焦点,她机械地转头,站在床前的只有简妍一人。
麻药过后,开刀缝合的伤口很痛,喉咙干涩得疼痛。
她看到的只有简妍一人,只觉得刀口更痛了,又转过头看向天花板。
「你要不要喝水啊?想吃点什么?你好像只能吃些汤汤水水。」
邵白薇没吭声,简妍叭叭了好一会,才后知后觉明白对方心里那点小九九。
叉着腰,表情有些调侃的意思:「你是不是在找傅浅宁啊?她借了我的车,不知道去干嘛了。」
她声音哑哑的,「没有。」
生病的人心里好像特别脆弱,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傅浅宁,她也不在场。
也对,她们的关係,能把自己送来医院都不错了,没有必要留下。
躺久了后背不舒服,她想翻身,可才动一下牵扯到伤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唉唉唉,你干嘛啊,刀口才缝合好,都没癒合呢!你不许再动了!」简妍一着急,语气有些冲,凶巴巴地要去给她盖被子。
邵白薇本就因为生病而变得玻璃的心,一听,更难受了。
病房的门在此时被推开,进来的人在门外就听到简妍的絮叨,开口第一句就是:「简妍,你别凶她,本来身体就不舒服。」
邵白薇愣了下,扭头看向门外,傅浅宁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包,看着简妍皱眉,是很不高兴的表情。
「哟。」简妍直起身,「你干嘛去了?」
傅浅宁抬了抬手里的保温袋,说:「我回去煮了点粥,还带了换洗的衣服……」她说着看到床上的人已经被护士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自己给她带的睡衣似乎有点多余。
「哦哦。」简妍也没多想,说:「她刚醒,正好医生也说了,要吃一些流食。」
傅浅宁把包放在桌上,走到床边,俯身去探邵白薇的额头,不久前触摸到额头的温度已经退了,脸色还很苍白,嘴唇干纹明显。
一抬眼,对上邵白薇的眼睛,对方眼底还有点儿刚才情绪上来的薄红,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刚才凶你了是吗?」用近似哄小孩的语气说,「我帮教训她。」
说着,傅浅宁伸手掐了一把旁边围观的简妍,对方嘶了一声,遂往旁边跳了一步,龇牙咧嘴地配合她。
而床上的人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模样,还很配合地笑了出来。
这一刻,简妍竟然感觉到自己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
「算了算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简妍走到一旁,给足了傅浅宁发挥的空间,「她应该渴了,我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吸管。」
飞快走出去,又把敞开的病房门关上,留给她们单独说话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