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卫国不知道忽然从哪升上来了一股力气,高声喊道:「到!」
老白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继续点名,嗓子都哑了,像个破旧的音响:「刘晓东!蒋思盟!……」
在这一瞬间,姜卫国有点想哭。
他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弃子,是没人在意的野草。
但就在他咫尺之遥的地方,他也被人记挂着、期待着、希望着平安的。
如果他越过白警官,越过那一道缺口,他的确可以拥抱自由。
但也意味着,他的余生都不能再和任何人再形成这么亲密的关係了。
他不愿意那样做。
他宁可做一个不那么自由,但有人关心着他的人。
当放下了绝对的自由之后,他的内心在同一时刻,迎来了真正的自由。
他甘之如饴。
姜卫国上前一步,对白警官说道:「队长,我替你点名。」
白队长笑了笑,对他说道:「好。」
……
这段戏拍完之后,就到了他们搭帐篷自救的戏了。
因为之后的几场重头戏,比如遇到暴雨,都是夜戏,也需要鼓风机和洒水机的支持,工程比较大。
所以在拍完上面那场戏之后,大家又迎来了宝贵的休息,也顺便调整调整作息。
乔翼桥也久违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因为有位老朋友来探班了。
赶到了片场附近的一间小饭馆的包厢,乔翼桥终于见到了他。
王一鸣「腾」得一声站了起来,朝乔翼桥招手:「乔导,好久不见!」
乔翼桥也笑着:「确实好久不见!」
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多以前了。
如果不是王一鸣瘦了这么多,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变得不一样了,乔翼桥很难相信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王一鸣非常热情地抱了抱乔翼桥:「人家都说当了导演会变胖的,乔导怎么还这么精瘦精瘦的,跟个大学生似的。」
乔翼桥苦笑:「可能是累的。」
感觉进入片场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超过五小时了。
「你还是这么拼,」王一鸣赶紧让服务员上菜,「咱们坐吧。」
几人这才落座。
乔翼桥把阿默和小何都带来了,于是对小何介绍道:「这就是王一鸣,阿默的第一部微短剧就是和王导合作的。」
小何站起来,提了一杯:「那您也算是我们老大和阿默的引路人了,我敬您一杯。」
王一鸣也是能喝的,二话不说就干了。
「不敢当不敢当,」王一鸣喝完感觉摆手,「还是你们乔导自己有分寸,我算是被他带着上路的。」
几个人又寒暄了一阵,乔翼桥也讲了讲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引得王一鸣不胜唏嘘。
原来乔翼桥已经在导演这条路上走了这么远了。
「所以,王一鸣,你最近在忙什么?」乔翼桥问道,「还在拍戏吗?」
「早不拍啦,」王一鸣笑笑,「就是拍完那个短剧,认识了你,我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完完全全没有做导演的天赋,最重要的是我自己也不太喜欢干这个,我只喜欢看戏,不喜欢拍,所以就也不做导演了。」
「哦……」乔翼桥又问,「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王一鸣又干了一杯酒:「我拍完那个短剧之后,去我家的矿上工作了一阵,但没办法,也很不习惯,现在就出来单干了,和朋友开酒吧。」
「酒吧?」乔翼桥感到有些诧异,「怎么想起来做这一行了?」
王一鸣道:「也不是普通的酒吧,主要就是我出国玩了一圈,发现了很有意思的一种组合,就是酒吧里有一个小舞台,可以演戏的那种,我也说不上来这种结合形式应该叫什么,但想在国内先开开试试。」
「哦……」乔翼桥点头。
在酒吧里演戏,听上去还挺好玩的。
「开业了吗?」乔翼桥问,「回头我也去看看。」
「还没呢,不过快了,开业的时候我肯定请你来看,」王一鸣笑着,「就在咱们恆市,不过离你的亦正娱乐稍微远了点,在西边。」
「西边好,那边有很多办公区,算得上是恆市的CBD了,」乔翼桥想了想,「开业一定请我去。」
「没问题,」王一鸣顿了顿,又说,「其实还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呢。」
二人又碰了一杯,乔翼桥:「别客气,儘管说。」
「我们现在是想着,半个月换一次戏,」王一鸣说道,「现在前一个月的两场戏已经有了,正在彩排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看看,替我们提提意见之类的。」
乔翼桥一笑:「当然可以了。」
「真的?」王一鸣虽然瘦了不少,但是一笑起来眼睛还是不见了,「那你什么时候方便?」
「今天不行吗?」
「当然可以!」王一鸣当即拍板,「正好酒吧装修的已经差不多了,他们正在里面排练,咱就转个场,去酒吧喝两杯!」
一群人风捲残云般的吃完了饭,然后就驱车前往了王一鸣的酒吧。
这里算是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虽然是在商业区,但位置在一个小巷里,有一个小小的门脸。
店名叫「spotlight」,聚光灯。
乔翼桥莫名觉得这店名挺贴切的。
酒吧里面空间不算太大,一层也就是一百多平米,二楼是一楼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