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害怕的话,我们便可不告而别。反正仙露也已经拿到手,任务已经完成,别人村子里的事情,也与我们无关……」钟月珏的脚步顿了顿,说道。
「我有师姐呢,怕什么。」陆金华勉强笑了笑,可那小脸煞白,身子微颤,可不像是嘴上说得那么强硬。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一个封闭的小山庄,里面的人患上那种典型的,具有标誌性特征的疾病。
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桌上的肉,到底是什么材质——
想到此处,陆金华便有些噁心,喉咙里泛起了一阵呕意。
但要说很害怕,倒还真不至于。毕竟这只是一个凡人聚集的村庄里面的人都毫无修为,而自己已经是金丹之身,而钟月珏更是一个大杀神。
「莫走这边,我们沿着这条小径上去。」钟月珏观察了一下地形,同陆金华说道。
陆金华点了点头,但看那小路荒草丛生,怪石嶙峋,还真不是个好走的地方,不由得有几分迟疑。
钟月珏像是瞧出了她的小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陆金华的身子一空,就被钟月珏打横抱了起来。
在她们身后,一轮暗色的血月正缓缓爬上天幕,那满月的辉光非但没有投下遍地的清辉,反而泛着极度不祥的色泽,夜已深山中起了薄薄的雾气,四周安静得怕人。
在这样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钟月珏分毫不乱的呼吸与心跳声给了陆金华莫大的安慰。
就连路边堆起的坟包上面插着花圈的诡异景象,也没有给陆金华太多的惊悚之感。
钟月珏的速度极快,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她们就到了这山顶之处。
四下里安静得一点声息都没有,陆金华被钟月珏放了下来,她四处张望着,寻找着那箱子的所在,却并没有看见。
「不至于啊,那么一大个目标……」陆金华嘀咕道,「莫非是被绳子拴在了悬崖底下?」
陆金华探出半个身子下去,真的见到了绳索悬着的箱子,就挂在那崖壁之下,距离她们大概有三尺远。
陆金华还要再看伸出头去,看得更清楚,没想到一阵,冷风直衝她的脑门,有了片刻的眩晕之感,身子一晃,腿一软就差点要跌落到这悬崖之中——
钟月珏一把拉住她的纤腰,将她拉了回来。
陆金华一屁`股坐在地上,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流,腿脚发软,心有余悸。
差一点就要跌下去粉身碎骨了。
「这是什么地方?邪门得很。」陆金华略略缓过来之后开口便问。
「迷尘谷。」钟月珏的手心滚烫烙印,烙印在陆金华的腰际之侧,声音里有罕见的惧怕。
「若是跌落崖底,凭藉你我的修为或许还能赚出一件生机,可是这迷尘谷却像是诛仙台的简化版,一旦深入其间,前尘皆忘在梦境中,成了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梦境是会醒的,不是吗?」陆金华一愣,轻柔地抚摸上钟月珏的胳膊,安慰着对方。
「是啊,可你一旦身为凡人,无论是权倾朝野,富甲天下,抑或是身如飘萍,命如草芥,都只能沉浸在人生这场迷梦里,不是那么容易醒的呀。」
「一旦不能醒来,梦中的凡人去了,又生起另外一个全新的梦,这样梦中生梦,生死罔替。」
「这场游戏,直到修士的精魄彻底耗尽,在迷梦中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死去,才会结束。」
「只有醒过来才是唯一解脱的路径。」
陆金华听了钟月珏的话,深深地打了一个寒噤。
有些事情,真经不起细思。
「话说回来也不知道这么小小一个凡人的村子,居然藏有这样的天地玄机,让人觉得心中森寒呢。」陆金华小声说着,不敢高声低语,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那箱子就悬在这崖壁之上——」陆金华缓过神来之后,又兴冲冲的向钟月珏报告自己的发现。
「你这小崽子,再贵重的东西,也不值得你一身犯险。」钟月珏想起刚才的惊险,怒气上涌,在陆金华软软的小屁`股上狠狠抽了三下,才觉得心中奔涌的怒气略略缓解了下去。
「嘤嘤嘤。」陆金华不敢喊冤,只是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我们去把那箱子拿上来。」等到钟月珏的怒气稍稍缓了下来,陆金华又开口提议的。
「有人上来了。」钟月珏一把捂住了陆金华的唇,藏到了一棵百年松树的后面。
「月珏仙子,陆师妹,你们在哪里?」过来的两个人,手上拿着灯笼,不停的呼喊着她们。
原来是洛余和御天。
陆金华紧绷的神经稍稍缓解了下来,她鬆了口气,正要招呼他们。
钟月珏一把抱住了她,用气声说:「别去,他俩不对劲。」
「你知道在宴席之上,他俩吃到的肉,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钟月珏的声音在陆金华的耳边炸开,听得陆金华小脸煞白,额角淌下来冷汗。
「我本不想告诉你的……可那鲜汤里小小的骨头,是来自足月的小婴儿啊……」
「我知道。」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陆金华的身子打了个机灵,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
她竭力抑制住心中的惊惧,小声说道:「那刘老头不是说村子里发生了一场疫病吗?那样的症状,恰恰是因为人吃人才导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