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了吧」阳明拧开杯口,作势便要将果茶往萧屹的搪瓷缸子里倒,搪瓷缸子的好处,便是容量大,这倒是歪打正着了。
「你不喝?」萧屹看向阳明,心说不喝你带来干什么,这么一大瓶,怪沉的,
「唉,我妈妈,非让我带来学校上课的时候喝,说是提神。」阳明一边倒,一边说着,「诺,说是菊花清热提神,玫瑰促进血液循环。」
「你妈妈对你真好」萧屹看着阳明水杯里的果茶就这么顿顿顿的流向了自己的搪瓷缸子,突然觉得这搪瓷缸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命。三块钱的杯子装着三十块钱的茶。
「唉,你不懂其中的痛苦的。」阳明嘆了口气,脸上的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像一个皱成一团的小刺猬。
「行吧,我不懂。」萧屹看着眼前的小太阳笑了笑,当阳明倒了一半之后,萧屹伸手止住了阳明,「你多少喝一点,好歹是她的心意。」
「好吧,听你的。」阳明拧上瓶盖,然后对着萧屹:「那你把剩下的都喝完。」
萧屹比了一个「ok」的姿势,但阳明的脸上,依然是愁云惨澹的。
「到底是怎么了?」萧屹拉了拉阳明的手。这双手,倒还是像一年多以前那样的温润软乎。
「我妈妈给老师打了电话,让我以后除了晚上的物理竞赛课时,其他时候直接回家。」以前,阳明总是以加时课的名义,在教室里多待上一节课的时间。
这一节课的时间里,即使和萧屹说不上几句话,但能陪在一起,然后一起从教室里下楼,也算是心里的安慰。只是现在,连这点儿安慰,也突然断了。
「那就早点儿回家,你妈妈也是担心你。」阳明妈妈突然加深的管束,萧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好。或许是昨天晚上,自己和小太阳太不注意隐藏心中的感情了。但看着自家小太阳脸上的愁容,萧屹也只是把这样的话咽在了嘴里。
「没事的,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萧屹伸手,抚平了阳明皱着的眉头,然后看着它又重新皱在一起。
「好吧,我听你的话。」阳明歪着头在萧屹的书堆上贴了一会儿之后,才转了过去。
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响起的时候,阳明的身体靠在了萧屹的桌沿前方,这是他们之间独有的暗号。
萧屹心知肚明,赶忙收拾好东西,在阳明出教室之后,跟了上去。
在熙熙攘攘下楼的人群之中,萧屹在阳明的后面,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怎么了,不是要到校门口去?」在一楼平台,阳明带着萧屹,换了一个人少的方向。
「我觉得你才是家里的乖孩子,那么听家长的话。」阳明朝着萧屹看了一眼,他在学着想翻个白眼,但是被萧屹的手遮住了眼睛。
「干嘛啊,我白眼都没翻呢。」阳明拨开萧屹的手。
「意思到了就行,没必要把动作做完。」萧屹拉上了阳明的手,「不好的事情,你不要学。勿以恶小而为之,知道吗?」
「知道了,大圣人。」阳明踮起脚尖,也学着萧屹的样子,撸了撸他头上的板寸。
「你晚点儿回去,家里人知道了不好。」「密林」深处,萧屹和阳明都放慢了脚步,慢慢享受这里的平静与安宁。
「没事的,我到时候就说,江源有题目问我,所以就耽搁了。」阳明朝着萧屹一笑,「你看,我是不是很聪明。」
「你现在怎么谎话张口就来?」萧屹看着一脸天真稚气的阳明,想到了之前在他家的书房里,阳明也是这样子。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想像中的他,太不一样了。
「被你带坏的」阳明衝着萧屹狡黠一笑,然后趁着夜色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脖子。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萧屹任由阳明骑在自己身上,伸手轻轻拍一拍他的手臂,「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以后,我和江源要是死了,就是被你的黑锅给压死的。」
「哈哈,好。」阳明轻轻啄了一口萧屹的脖子,然后便从他身上下来了。
「我以为,我妈妈肯定会很喜欢你的。」阳明看着萧屹,昏暗的光线下,从他的角度,看不清萧屹的表情。萧屹停下脚步,阳明能听到耳边有风吹过,能看到树叶被狂风捲起,然后在空中身不由己的旋转,最后不知落向何方。
阳明妈妈突然收紧的政策,显然,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母子连心,彼此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对方。
「呵,没有那么简单的。」萧屹拍了拍阳明的肩膀。
「我本来,是想着先起个头,让你先露露脸,然后等以后,我们都大了,再把你带回家去。」阳明说起自己的规划的时候,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
「呵,你这小孩子,想的还真多。」萧屹点了点阳明的鼻尖。阳明这长远的规划,和润物无声的改变现状的方式,萧屹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萧屹想了几秒钟之后,便心里轻轻一笑,原本自己以为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子,没想到是个小狐狸。不过还好,小狐狸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我是认真的,屹哥。」阳明抬头望向萧屹,看见他湖水一般的眼里,满是温柔。
「我知道」萧屹的手探上了阳明的后脖颈,「只不过,父母可能会喜欢孩子的同学,但是却绝不会喜欢孩子的早恋对象,尤其是高中的时候,你说是不是。」事情,显然没有太简单。阳明,明显操之过急了。